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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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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5 / 8)
,梅吉蹦蹦跳跳地把他的拖鞋拿来了。他低头向她咧嘴一笑,带着一种奇特的惊异感;只要一见到她,他总是有这种感觉。她长得如此俊俏,头发是那样的美;他模起她的一缕卷发,把它拉直,然后又松开,为的是看看那发卷缩回原位时卷跳的样子。他一把抱起她来,向厨房里那把唯一舒适的椅子走去。这是一把温莎椅,座位上系着一个靠热。他把椅子拉近炉火,轻轻地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抽出烟斗,漫不经心地把吸乏了的烟丝从烟斗锅里轻轻地叩到地板上。梅吉蜷缩在他的膝头,两手勾着他的脖子;她凝视着亮光透过他那修剪得短短的、金色的络腮胡--这是她每晚一成不变的乐事--她那张冰冷的小脸向他凑了过去。

    quot;你好吗?菲?quot;帕德里克·克利里问他的妻子。

    quot;很好,帕迪①。今天下牧场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吗?quot;

    ①帕德里克的爱称。--译注

    quot;干完了。全干完了。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始干上牧场的活儿了。天啊,我真累啦!quot;

    quot;保准是这样。是不是麦克弗森又把那匹脾气古怪的母马交给你了?quot;

    quot;太对了。你不认为他会自个儿去摆弄那特门,而让我去驾那花毛马吧?我觉得我的胳膊像是被扯脱下来了似的。我敢说他妈的那母马是安·扎隆最难对付的母马。quot;

    quot;没关系。老罗伯逊的马可都是好马,你用不了多久就会到那儿去了。quot;

    quot;没那么快。quot;他装了一锅劣等烟草,从火炉边的罐子里抽出一根点烟用的蜡芯,飞快地往火门里一撩,点着了。他靠回椅子上,深深地抽了一口烟,烟斗发出了quot;啪啪quot;的响声。

    quot;到了四岁觉得怎么样呀,梅吉?quot;他问他的女儿。

    quot;啊不错,爸。quot;

    quot;妈给你礼物了吗?quot;

    quot;噢,爸,你和妈怎么知道我想要艾格尼丝?quot;

    quot;艾格尼丝?quot;他马上把头转向菲,微笑着,挤着眉和她升起了玩笑:quot;她的名字叫艾格尼丝吗?quot;

    quot;是的,她很美,爸,我一天到晚都想看着她。quot;

    quot;她有东西好看可真算幸运了,quot;菲苦笑着说道。quot;可怜的梅吉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那娃娃,就叫杰克和休吉抢去了。quot;

    quot;哦,秃小子总是秃小子嘛,损坏得厉害吗?quot;

    quot;都能修好。没到太严重的地步,弗兰克就把他们给制止住了。quot;

    quot;弗兰克?他在这儿干什么?他得整天打铁才对。亨特等着要门呢。quot;

    quot;他一天都在铺子里来着。他回来是来拿什么工具的吧。quot;菲很快地答道。帕德里克对弗兰克太严厉了。

    quot;哦,爸,弗兰克是天下最好的哥哥!我的艾格尼丝没死,就是他救的。喝完茶以后,他还要把她的头发粘上呢。quot;

    quot;那好,quot;她爸爸懒洋洋地说道,把头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火炉前面很热,但他似乎并没感觉到,前额冒出的汗珠在闪闪发光。他把两只胳膊枕在后脑勺下,打起盹来了。

    正是从帕德里克·克利里的身上,孩子们继承下来了深浅不同的发红的卷发,尽管他们中间谁的头发也不像他的头发那样红得刺人眼目。他是个矮小而又结实的人,长着一身铁骨钢筋,一辈子和马打交道使他的腿罗圈了,多年的剪羊毛生涯使他的手臂变得很长;他的胸前和臂膀上布满了浓密的金色茸毛,倘若他是黑皮肤的话,那一定是很难看的。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总是眯缝着,象一个注视着远方的水手;他的脸色的是愉快的,挂着一种古怪的微笑,使别人一看就喜欢他。他的鼻子很有气派,是一个地道的罗马人的鼻子,这一定叫他那些爱尔兰同行感到困惑不解,不过爱尔兰的海岸是有船只失事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仍然带着柔和、快捷而含糊不清的高永韦①爱尔兰腔,把结尾处的quot;痴quot;音念成quot;咝quot;音。不过,在地球的另一面的近20年的生活经历,已经使他的口音变得有些南腔北调了。因此quot;啊quot;音成了quot;唉quot;音,讲话的速度也稍微慢了些,就好像一台用旧的钟表需要好好上一上弦了。他是一个,乐观的人,他设法使自己比大多数人更愉快地来度过他那艰难沉闷的岁月,尽管他是一个动不动就用大皮靴踢人的严厉的循规蹈矩的人,但在他的孩子中除了一个孩子以外,都对他敬慕备至。如果面包分不过来,他自己就饿着不吃;如果可以在给自己添置就衣和给某个孩子做新衣之间进行选择的话,他自己就不要了。这比无数次廉价的亲吻更能可靠地表明他对他们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