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军士卒,有的还用问事杖就地处罚。
李孚他们甚至摸到了曹操大帐的附近(遂历太祖营前),仍然没被识破。他们再向南走,从南面又向西,最后来到营门前,又故伎重演,对守门的士卒一顿训斥,还把他们绑了起来,之后打开营门,上马疾驰,一口气奔至邺县城下,大声呼喊,城上有认识李孚的,赶紧吊下绳索,把他们拉了上去。
城里的人见到李孚等人后欢声雷动,李孚迅速与审配交换了情况,约好了下一步共同行动的信号。
城里的人被围了几个月之久,此时终于盼到了援军,不禁悲喜交加。
曹军士兵发现有人闯营而过,立即报告曹操。曹操说:“他们不仅要进去,肯定还要出来。”
李孚把事情办完确实要出城,但外面围得很紧,进来已不容易,想出去更难。李孚想了一个计策,他对审配说:“现在城里粮食少,老弱之人在城里没有什么用,不如把他们放出城去以节省粮食。”审配同意,于是在城里集中起好几千老弱之人,让他们都手持白幡,从三个城门同时出城。打出白幡通常意味着投降,围城的曹军一看那么多人从城里涌出来投降,纷纷上来查看情况。在这几千人里,就隐藏着李孚等人,他们随着大家出了城,又趁乱向西北方向突围而去。
有人又报告了曹操,曹操笑道:“看看,让我说对了吧?”
曹操明白,那几个进城又出城的人是袁尚派来的联络员,现在他们已经约好了行动方案,马上就会有所行动,必须密切关注城内外敌军的动态。
李孚见到袁尚,报告了城内的情况,袁尚决定立即行动,向邺县进军。
听说袁尚大军朝邺县方向开来,曹军大部分将领认为不如放过他们,避开锋芒,然后再寻找机会歼灭。这样的想法是有依据的,《孙子兵法》里说“归师勿遏”,意思是说正在撤退回来的敌人不要去拦阻,因为这些人回家心切,个个都会死战。
曹操是研究《孙子兵法》的鼻祖,对这部兵书他比任何人都熟悉。他说:“那倒也未必,这要看袁尚从哪里来,如果是从北面的大道而来,应当避开他;如果是从西面的山道而来,我料定可以擒获他了(若循西山来者,此成禽耳)。”曹操说得挺有把握,根本不像说着玩,弄得大家一头雾水。
据《曹瞒传》说,曹操派出多路侦察兵(侯者)在这两个方向随时打探情况,后来接到报告,说敌人走的是西边的山道,大部队已经到了邯郸一带。曹操大喜,对诸将说:“我已经得到冀州了,诸君知道不知道?”大伙不知道领导卖的是什么关子,都说不知道。曹操说:“诸君马上就能看到了(方见不久也)。”
曹操并不会算卦,他依据的是心理战原理。袁尚如果是从北面的大道而来,说明他们没有给自己留退路,来了就会决一死战。袁尚之所以绕到西面而来,说明他想的是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退到太行山里打游击,有了这种心理,曹操料定袁尚必败。
袁尚的主力进到了邺县以西七十里的阳平亭,在滏水边扎营。夜里,他派人向邺县举火报信,城里也举火回应,这是李孚与审配约定的共同行动暗号。
审配率兵从城里杀出,想跟袁尚汇合。曹操早有准备,在两个方向都派出阻击部队,城里和城外两路敌兵均被击败,审配退回城里,袁尚被曹军顺势围在了漳河边。
袁尚实在没有信心打下去了,向曹操请求投降。
现在才想起来投降,可见袁尚没有他哥哥袁谭机灵,但此时曹操已经不需要他投降了,曹操只想尽快消灭他们。袁尚无奈,趁夜突围,逃到附近的太行山中,袁尚的部将马延、张觊等人临阵投降,袁尚在太行山里也待不下去了,只好逃往中山国。
曹军缴获了大量辎重,还缴获了袁尚的印绶、节钺、衣物等,曹操命人拿着这些东西到邺县外面搞展览,故意让城里的人看。城内守军看到,信心和斗志完全瓦解(城中崩沮)。
审配仍然很强硬,下令坚守死战。审配给大家打气:“曹军也疲惫不堪了,二公子袁熙就要来救我们了(幽州方至)!”
一次,曹操在城外巡视,让审配看见了,命令弓箭手悄悄埋伏,找到机会突然放箭,差点射中曹操。
但是,审配再死撑也挽救不了邺县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绝境。对于袁军的处境,城里有些将领看得很清楚,他们不想跟审配一块送死,这其中就包括审配的侄子东城门守将审荣。
八月二日夜里,审荣打开邺县东门迎接曹军入城,审配虽然组织人在城里继续巷战,但已无力回天,邺县很快被曹军占领,审配也成了俘虏。
至此,打了半年之久的邺县攻防战以曹军最后的胜利而告终,曹操终于能骑着马走进这个他做梦都想占有的当时北方最重要的城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