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后曹操曾向邴原提出两家刚刚逝去的一对儿女合葬,算是冥婚,但遭到邴原的拒绝,曹操非但不生气,反而对邴原这种不慕权势的品行更加称赞。
曹操每次征伐,常把邴原和张范留下,让他们辅佐曹丕,同时叮嘱曹丕多向他们二人请教。《三国志邴原传》记载了一件事,说曹丕某次留守期间宴客,在酒席桌前提出了一道难题:当君王和父亲都生命垂危之时,只有一丸药可以救命,是救君王呢还是救父亲(君父各有笃疾,为药一丸,当救君邪?父邪)?
很多人为了讨好曹丕,都说应该救君王。邴原沉默不语,在曹丕追问下邴原说应该救父亲,曹丕不得不佩服他的正直。
邴原在五官中郎将府担任的职务是秘书长(长史),这个职务的前任是凉茂。凉茂很有实干才能,当过几个地方的太守,很有政绩,他被选为曹丕的秘书长(长史)。不久,曹操开始组建魏国的领导机构,选中凉茂给荀攸当助手,担任尚书台的副长官(尚书仆射)。这段经历让曹丕对凉茂有了深入了解,曹丕正式成为太子后,凉茂担任了太子太傅,受到曹丕的礼遇。
曹操北征乌桓时路过名将卢植的家乡涿郡,出于对前辈的敬重,他让地方官员寻访卢植的后人,找到了卢植的儿子卢毓,给他安排了工作。曹丕设立五官中郎将府,选卢毓为治安处处长(门下贼曹)。
传统的贼曹执掌“水火、盗贼、词讼、罪法”,也就是管公安、司法、消防这些工作,在五官中郎将府设置这样的部门,说明五官中郎将府职权范围很宽。不过,丞相府也有贼曹,他们之间如何区分职权范围,不太清楚。
据《三国志卢毓传》记载,曹操虽然兼任冀州牧,但日常工作一般由崔琰主持。崔琰曾判决过一个案子,当时天下草创,军队中经常发生士兵逃亡的事,因此对逃亡士兵惩罚也很重,妻子儿女都要受到诛连。有个逃亡士兵的妻子白氏,刚嫁到丈夫家没几天,还没有来得及跟丈夫见上面,就被执法部门判处死刑并弃市。
卢毓对这个判决发表了不同看法,他说:“女子只有在跟丈夫接触后才能产生感情和恩爱,成为妻子后感情才会亲密。所以说‘未见君子,我心伤悲;亦既见止,我心则夷。’还有《礼记》也说‘未庙见之妇而死,归葬女氏之党,以未成妇也。’现在白氏还没有跟丈夫见过面,执法部门就要判她死刑,如果这样,要是他们正式完婚的话,不知道还会怎么判?《礼记》上有‘附从轻’的话,就是说对可轻可重的判决,还是按从轻处罚。《尚书》也有‘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的话,就是怕判决容易太重。如果白氏已经接受丈夫家的聘礼,进了丈夫家的门,判上几年徒刑就可以了,杀了她实在也太重了。”
争论上报到曹操那里,曹操认为卢毓的意见很正确。以后卢毓在曹魏大部分时间都从事司法方面的工作,当过曹魏的司法部部长(廷尉)。
担任过门下贼曹的还有郭淮,他后来到丞相府任职,升得很快,随同曹操征汉中,被曹操留在了那里,从此在西部带兵。
应、丘俭、司马孚在曹植那里担任的是“文学”一职,不是专职搞文艺创作,而是从事文化教育事业的统称,曹丕的五官中郎将府也设有这样的机构。刘桢的职务比较特别,叫“庶子”,就是总管,大概与长史差不多。
从上面这份不完整的名单看,曹操不仅让儿子们组建办事机构,承担具体工作,而且在选任属吏方面很慎重,所选都是有真才实学之士,同时人品必须清廉正直,不阿谀奉承,真正做到了“高选”。
曹睿日后当了皇帝,在回忆爷爷曹操为叔父们设官署、选才任能之事说:“自太祖受命创业以来,他深刻地感受到治乱之源,明察存亡之机,所以初封诸侯时,训诫大家要恭敬、谨慎,并安排天下正直之士辅佐他们,常常拿马援的遗诫提醒大家,严格限制诸侯与宾客们的交往,如果犯了错误与一般人同样处罚。这难道是不重骨肉之情吗?只是不想让子弟们犯过失呀。”
另一方面,这些新设机构也吸引了邺县的各路人才,据《三国志邴原传》记载,五官中郎将府、平原侯府等设立后,许多人都心中向往,一时间曹丕兄弟们府第前宾客如云(天下向慕,宾客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