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亥青午。令一元已。
接到命令后,国军第18军、第79军、第44军马上兴高采烈地撵着鬼子追。当追兵最惬意,既轻松又威风,还能沿途拾日本人丢下的“洋捞”。通常是一个士兵得到了一件战利品,比如望远镜或指挥刀之类,先被班长夺走,然后排长说,你要这玩意干啥?给我吧!排长没玩多久,又被连长看见,大骂,你小子还藏这么个宝贝?放我这吧!放了没几分钟,被营长侦察到,叫传令兵拿来看看是不是真货?是真的就留下。但营长那儿也不保险,团长听说后就要来欣赏,欣赏之余,营长也就知趣而退了。而团长最终也不会要,他会送给师长做礼物。
但也不是每件东西都这么传递,捡得多了,差不多每个官兵的身上都有若干战利品的痕迹。有的穿日军的呢军衣、呢大衣、翻毛皮鞋;有的吃日军的便当(饭团)、罐头、香烟;有的骑日军的高头大马,用日军的手枪、打火机、指南针、保暖壶,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愣眼一看,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简直分辨不出是国军还是日军。
这样打仗,大家都高兴。就这么一路春风地追。追啊追,追到澧水边,停住了。
第79军军长王甲本望着河对岸的日军,骂道:
“妈拉个巴子!小日本怎么不跑啦?”
日军不仅不跑了,而且在澧水河的岸边扎下寨来,生火做饭。
“嗯?”第44军军长王泽浚摸着山羊胡子,好生奇怪。
敌情马上报到战区、报到重庆军委会。而国民党最高军事当局,不问情由,立即下令部队停止追击。
岩永旺在澧水河安安稳稳住了一个星期,中国军队的3个军也老老实实地陪了一个星期。日军进行对峙是有原委的,而国军对峙除了怯敌外,别无它因。
战后,许多中外高层人士对国军丧失这么一个围歼日军第11军主力的大好良机,都不禁扼腕痛惜!
按理说,在这次常德会战中,国军用在常德方面正面战场上的军队有12个军28个师,约26万余人,参加策应作战的部队有17万余人,合计投入战斗的兵力有43万余人。而日军直接参与进攻的兵力仅9万左右,连同策应作战和伪军部队也莫过10万多人。从兵力对比来看,是4比1。而且,日军远道来犯,国军严阵以待,情势对中方绝对有利。所以,中国军队没有道理不胜,没有道理不打过河去。
国民党军令部作战厅官员张秉钧也指出,国军处于日军武汉战区外围的第六、九两战区,计有兵力10个集团军、31个军、104个师,共计100万人。百万大军不要说吃掉澧水河对峙的日军3个师团,就是“不失时机”,“乘敌抽调转用”武汉地区兵力于常德方面时,“攻略敌原阵地”,“端敌11军的老巢”。
那么这些战略目标,怎么就统统实现不了呢?仅仅是因为国民党军委会无能?指挥无方、目光短浅?也不是。
就看看当时中国军队的素质吧。
国民党的士兵来源,绝大多数是抓来的壮丁,薪饷低、待遇差,生活极端艰苦。而且平时缺乏严格的军事训练,军纪松弛,每遇战况不佳,就军心动摇,为了保命而四出奔逃。
士兵如此,官佐中贪生怕死者亦不少。按军委会的规定,师长距离第一线3至5公里,军长8至9公里,集团军总司令12至20公里,这个规定本来离第一线就已经很远了,但国军的指挥官们犹嫌不够,仍然超过此规定的公里数。军令部长徐永昌总结时说:各“高级指挥官之位置仍多未能遵照规定推进,每致不能把握战机,适应指挥作战。”由于军师指挥所离前线太远,前线部队一旦遭到日军攻击,便四处逃散,失去联络,不能对敌进行有力打击。
如第44军由津澧南移后,军师之间往往联络不上,第73军在石门被日军包围时,各部争先恐后,只顾自己逃命,除暂5师外,其余两师基本上没有对日军反击就逃散了。至于对石门城内的老百姓,更是没放在心上,日军包围石门,军长汪之斌“对城内之居民及通信机关事前皆无处置,致招重大之损失”。
还有,本来当时国民党军队的武器装备就差,再加上平时缺乏严格的操练,致使国军一个师的火力只能与日军一个大队相匹敌。据第六战区长官部指出,平时“忙于实战不需要之业务,消耗训练时间,以致作战准备不充分,各部队之射击教育尚嫌不足,每遇好机不能获得充分歼敌之效。”常德会战中国军消耗的子弹(步机枪弹)达1700多万发,按国民党公布的日军伤亡3万左右计算,500多发子弹才能射中一个日军;如按日军说的“减员万余”来计算,则需2000发子弹才能击中一个日军,这是什么操作水平?天晓得!
国军的官兵,包括将领们都骂那些在重庆坐机关的是“官僚老爷”,但这些“官僚老爷”也在考虑,用这些中国特色的部队去和日军拼,拼得好则已,拼不好,不是以卵击石把老本都赔光了吗?
他们有他们的道理。
从这个意义上说,余程万和57师“虎贲”部队如此英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