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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男儿血·中日常德会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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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的最后一分钟(2 / 2)
,这是师部向外的唯一一道通路了。碉堡的西侧是干文中学,那里的敌人在相距20多公尺的墙角下,不停地喊话,叫:“中国投降!中国兵快投降吧!”朱煌堂排长气不过,就握着一颗手榴弹,跳出壕来向那喊话的地方投过去,炸响的同时,一粒子弹射过来,正中他的腿部,他倒在地上,滚回了工事里。

    日军知道国军的人员已所剩无几,就用压倒优势的兵力,组成波状部队向第57师师部周围涌进。这样一来,师部四面都被敌人用枪炮对准了,只要火光迸发,中央银行必被打成弹孔疮痍的马蜂窝无疑,但所幸的是日军此刻又不敢这么猛烈地开火,因为无论哪一面射出的枪炮弹,都有可能伤及到他们对面的自己人的。日军的战场指挥官,抓耳挠腮,不知用什么法子才好。

    孔溢虞营长所率的弟兄,伤亡得只剩8个人,而且还有3名轻伤员在内,他只得撤守到师部内的围墙里面,利用了围墙的沙包石条工事,拿步枪向敌人射击。

    师部的电务室是在街对面,无线电排是在街南头,由于日军的逼近,这两个通信点全失陷。仅剩中央银行地下室弯道里的电话总机,还在沟通有限的联络,而57师和外界的联系,全部中断了。师部里的人员,自参谋长以下,全体拿了武器作背水一战,只留余师长一人在屋子里指挥和调度。参谋长皮宣猷,亲提一支短枪,监视着后墙的工事。参谋主任龙出云虽然伤痛难忍,但也坐不住了,他抱着速战速死的决心,找到了一柄步枪刺刀跑到院子里,站在围墙下,候一个拼搏的机会。政工主任王大权带着两颗视同珍宝的手榴弹,拿了一根硬棍,站在大门外临时堆的沙包后面。如果日军向院内涌,他就预备同归于尽。军需官、书记、政治干事等都各拿了武器在墙后防守,这些文官平素连碰枪的机会都很少,因为他们都是大学毕业生或是地方职业青年,临时报名到部队来参加抗战的,没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但事到关头,他们也不分彼此了,无非就是一个死字罢了。师部总共有40人,从伙夫到师长,大家都已做好准备,若是敌人冲进院子,就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血肉同尽。

    到了下午4点,现在这时间真是在倒计数了,日军有一股约200人的波队,经过精心策划,调整到兴街口正面的街上,准备用潮水倒灌的办法冲进中央银行。一触即发之际,第170团团长孙进贤带了20多人,从双忠街的工事里跑出,由兴街口两旁残余的民房里钻隙走到师部附近,他发现了这危险的局面,便马上调用了所有的步枪,在围墙的射击眼里向敌人袭击。孔溢虞营长听到南面孙进贤的枪声,还以为是敌人里外夹击的信号,便不顾一切地回过头对官兵们喊:

    “冲锋啊弟兄们!冲啊!”

    于是大家一齐从沙包上跳上了围墙,把手中的手榴弹全都猛力地摔出去。迫击炮营的张副营长,提了一支左轮手枪,首先跑出墙去,第二个是伙夫刘偕行。刘伙夫什么发火的武器都没有,只拿了柄练把式的大刀。接着其余的文官,什么科长、主任科员等等,都跳下墙去,大声喊杀,向敌人奔过去。

    孔营长带的这十几名弟兄,孙团长带的20余名弟兄,在前街会合后,挥舞着大刀长矛梭镖,和猝不及防站起来迎战的日军绞杀在一起。众人喊着杀呀!杀呀!也听不出是中国人在喊,还是日本人在喊,到了这个时候,两国语言因为表达意思的接近,发音似乎也差不多了。

    余程万师长闻声后飞步跑出来,亲自手操中央银行大门口的那挺轻机枪,对准敌人不停地扫射。

    日军见中国人个个拼死肉搏,他们在即将到手的胜利面前不愿意再以命抵命,于是就暂时向北退却,一直退了50多公尺才停住,心有余悸地朝中央银行观望。

    师部大门口总算解围了。

    刘偕行伙夫扛着他那把口子都卷刃的关刀,回到院子,他看到余程万,庄严地行了个军礼,说:“报告师座,敌人被我们打退了!”

    余程万还了一个礼,他的心里被这些官兵奋不顾身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几乎要流出泪来。此时此刻,他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能表达自己的心情,说嘉奖、赏识这类鼓励的话吗?都不适合,因为他们这些中国军人,已经不是在为这些个人利益而战了,他们是在为中国的尊严、为他们自己的尊严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