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进入指定地点。官兵们也许都知道这将是他们最后生存的位置了,就再次喊出“有一墙守一墙,有一壕守一壕,有一坑守一坑”的决死战斗口号。
杨家巷关帝庙口有一个碉堡,由工兵第2连连长魏如峰驻守。他所率领的是一班工兵弟兄,工兵历来对自己操作的现场地点非常重视,他们领受了这块土地,就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后退了。在1日上午,魏连长和士兵们用1挺轻机枪、6枝步枪,在碉堡阵地里对面前之敌作猛烈射击,敌人从图书馆后头搬来两门平射炮,朝这里连轰了十几发炮弹,有两发,正中了碉堡的圆顶,顶上的砖石泥沙倒下来,把震昏的魏连长埋在里面。
世界静寂了几分钟,魏连长在烟雾灰尘里睁开了眼睛,他看见碉堡的前半边墙垒全垮下来了,机枪和弟兄们全埋压在石土堆下,他心里一急,坐起来。这时他又发现还有一个弟兄活着,他叫刘湘。刘湘和魏连长因为伏在碉堡的右角,而那里刚好有块石条斜支着,所以没被压死,真是三生有幸!魏连长轻叹道。
“小刘!”他喊了声。
小刘从土里抽出一支步枪,架在碉堡的缺口上,正向外瞄准。他大概耳朵一时间被炮弹震聋了,听不见连长喊他,没有回答。
魏如峰爬过去看,见正有十几个敌人在对面乱砖堆里蛇行过来。他有经验,知道刘湘这样射击是无法击中敌人的,他就凑到小刘的耳朵旁问:“喂,你听得见吗?”小刘回过头来,看见连长,点点头。魏如峰就说:“我们两个,在这里施展不开,拼不过他们,冲出去吧!”他说着,就做了个榜样,“嗖”地从碉堡缺口跳出去一步。刘湘一见,自然也跟着出来。但他们身子一暴露,敌人那边十几支步枪就一齐飞来了子弹,打得他们前后左右都是尘烟,两人立即向地下伏倒,躲过这阵弹雨。
魏如峰跑出碉堡,顿时有些后悔,外面一点掩蔽也没有,他只得向刘湘做了个手势,两手托着枪,双肘撑着地,脚在后面勾着,绕着碉堡向后倒退,还是以这堆碉堡残墟作掩蔽。刘湘也跟着爬过来了,他们彼此在地面看了一眼,正想找个机会向敌人还击,可是敌人一阵狂呼,蜂拥着冲上来了。魏如峰被逼无奈,跳起来向斜角里一窜,窜到右侧面半边木桩屋架子的短墙下面,他这一退,刘湘也跟着退过来。眼见他们离碉堡越来越远,魏如峰急得跺起脚来,他捶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这是怎么啦?一念之差铸成大错,师长命令谁都不能变更作战位置的,我怎么跳出碉堡来了呢?!”
刘湘安慰他:“连长,你别急,你刚才也是想找个更好的地方还击敌人嘛,并不是有意离开的呀。”
魏如峰说:“不行,我们要趁着敌人立足未稳,把碉堡夺回来!”刘湘有些为难:“可我们只有两个人……”
“就是我一个人,也要去!”魏如峰斩钉截铁地说。
“我服从命令!”刘湘立正道。
“来吧!”魏如峰一挥手,做了个跃进的姿势,便提着枪跳出去。
他们摸到碉堡的后面,俯下了身子,一手提枪,一手握手榴弹,轻轻地走。走到左侧沙包半掩护着的碉堡洞口,伏倒在地,向里面探听。里面敌人叽里咕噜,正在说话。魏连长判断刚才冲过来的日军大部分在里头集中,他就腾出拖枪的手,将手榴弹引线拔出,手一伸,弹就摔了进去,“轰——隆”地一声,浓烟滚出,刘湘也不敢怠慢,挥臂连投进4颗,一连串的爆炸,连地面都震颤了。
魏如峰估计敌人全都完蛋了,就急不可耐地要进去收复碉堡,没想到碉堡外面还有个敌人躲在20多公尺外的一堵破墙下,这边手榴弹一响,那边就举枪瞄准,魏如峰刚提枪站起来,头部就中了一粒开花弹,向后沉重地倒下去,他死前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也没想到说,就告别了人间。
刘湘手里还攥着颗手榴弹,人也跟着魏连长站起来了,他见魏倒下,立刻往碉堡后一闪。静等了5分钟,却不听见响声,他想莫不是敌人抄袭过来了吧?探头看时,有个日军,正在那堵短墙下,伸出一顶帽子和一节枪尖。两人都同时看到对方了,要躲避已来不及,刘湘立即拔开引信,将弹抛过去。
“轰”的一声,又“啪”的一声。
“轰”的一声是刘湘扔去的手榴弹爆炸,“啪”的一声,是敌人打来的枪弹。
刘湘右腿上突然感到一阵撞击和麻木,他无法站立,倒在地上。但他没有丧失知觉,昂头看时,敌人所伏的地方,短墙完全垮了,敌人也粉身碎骨消失了。他这才放心,浑身一松,躺在瓦砾堆上。
血,一点点地从他腿上的伤口淌走,他觉得生命也仿佛游丝般地随着鲜血一点点地被抽出体外。如果现在有人能递过一个急救包,替他止血、包扎、抢救一番,他或许就能够从死亡线上挣脱回来,他知道他要是咬咬牙爬到后方的第2道防线去,弟兄们就会将他送到绷带所,他就会得到那只能挽回生命的急救包,可是他仿佛看到连长在盯着他,那严厉的目光似乎在说,他不能离开阵地,死也要死在阵地上!于是他不想再爬出半步,因为他的战斗岗位就在身下,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