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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男儿血·中日常德会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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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昌庙余程万亲自肉搏(2 / 3)
壕,匍匐前行,进入到碉堡里隐蔽。朱排长出来后把弟兄们分成两部散开,大喊一声“冲啊——”便沿着街两边的路基向前飞奔,士兵们有的边跑边抛手榴弹,有的边跑边开枪射击,向日军进行猛烈的逆袭。

    同时,左侧面刘昆副营长带领的炮兵、伤兵、杂兵30多人,也从西观街民房里钻了出来,到达箭道巷。刘副营长率先一人在街道的障碍物下,三级跳远似的,一层一层地往前跳,逼到敌人的面前就摔手榴弹。

    日军调两挺轻机枪,向箭道巷射击,刘昆营长的手臂中了一枪,但他还是伏守在障碍物下,狂呼:“弟兄们,杀呀!杀呀!”

    跟在后面的40多名国军,冒着日军的弹雨,占领了箭道巷各散兵坑、障碍物、掩蔽所,开枪投弹,拼尽全力,把敌人向东扩展的势头挡住了。

    这时,右侧面的方宗瑶连长,也从西墙北侧白果树那里钻出。这样国军就有三方面的力量了,他们齐声喊杀,接连向敌人发起两次冲锋,把在十字街口向东西南面扩展的敌人,统统逼到了文昌庙的中心地段。

    说来也巧,恰好中美空军给57师空投子弹的8架飞机,从正北方向飞来,它们低低地绕着西北城盘旋。国军士兵抬起头来,看见机翼上有中华民国的徽记,便狂呼起来,呼声如潮,简直比枪炮声还响三分。中美空军的护航战斗机,也观察清楚了中日双方交战的态势,就分出两架来,折到小西门城外,对着日军进攻部队的后路,来回扫射了三次。

    日军受此打击,伤亡重大,心里恐慌无比,就急忙向北撤退。

    在城基上的刘昆副营长,抓住了这个良好的迁回机会,他留一部分弟兄在箭道巷向文昌庙中心射击,自己带了十几名士兵,从小西门城基朝突进城门来的敌人倒袭。日军被堵在一块狭窄的地方,受着四面的围攻,枪口不知对哪方射击才好,只得拼着命向城外突逃。但国军弟兄,知道师长也在前沿督战,都豁出性命往敌人人群里冲,尤其是拿着梭镖刀枪的杂兵,不接近敌人,无法施展自己的优势,当日军正在小西门口往外挤时,这些抄家伙的弟兄,一阵喊杀,各人追着一个敌人,一阵“乒里乓郎”的枪挑刀刺。一场混战,只见文昌庙到小西门这一小段街上,人像炸了窝的牛群般跑动,只10来分钟时间,遍地躺满了尸体。杀到最后,只剩了十几个敌人在倒塌的民房里乱窜,刘副营长便指挥弟兄们猛追,追一个杀一个,追不上的,就摔手榴弹炸,战斗结束时,攻进小西门的日军,全部被歼。

    国军此役中缴获轻机枪6挺、三八式步枪27支、战刀7把,并有日军第116师团作战命令日记和地图一批。在文件上,记录这是第116师团的120联队。

    据周询先生在《抗日时期常德会战》一书中介绍,日军第120联队联队长和尔其隆也在此战中被击毙,但从其他各种资料包括日本出版的阵亡将佐人名录来看,和尔可能并没有在常德会战中死亡。损失一名联队长,在日本军队看来是一件非同小可的大事,他们不会不将此载入史册。但是,轮到我现在来写这段史实了,我也不敢肯定和尔其隆是常德会战的幸存者,因为我没有确凿的凭据,光说没记载,是不能下绝对判断的。和尔其隆到底死没死,或者说死在哪里,至今还是一个谜。

    白色的弹烟还笼罩在十字街的天空,硫磺气味尚凝结着没有散开,文昌庙沸腾的声浪和颠动着的人群,却肃然地停息了。地面上横七竖八都是血染的人,人像倒乱的沙丁鱼罐头,尸体毫无秩序地摊开着。除了将近100名的敌人之外,其余还有四五十名国军官兵长眠在地上。

    余程万师长提了一支亲手击毙了七八名敌人的步枪从碉堡里走出来,在战场上巡视。他看到刘昆副营长受伤,连长邓学志、方宗瑶负伤,排长赖大琼、赵相卿、赵登元阵亡;他看到小西门的城基,被炮火轰成了犬牙交错的大小土堆,街上左右的民房变成了无数层的短墙,墙里还缭绕着上升的白烟;他看到石板地面露出桌面大的弹坑,守军当街筑的障碍物,散得满街都是;尤其是他面前无数的尸体中间,仰的扑的,间杂了许多自己的弟兄,他们手还握着百年前作战的长矛,紫色的血块,洒在这些古老的兵器上,洒在地面上,洒在散兵壕弹坑上,他心里实在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伤感。

    可是当将帅的人,当着战场上士兵的面,是不能流露出半点悲观神色的,他收敛起情感,觉得应该对大家说几句鼓动的话,他想了想,朝望着他的官兵正色道:

    “弟兄们,这一仗打得有声有色,你们很光荣!敌人既然冒犯了一次,就会冒犯第二次,我们必须作好准备,坚守岗位,和敌人拼到底,迎接友军入城。我在这里可以保证说,我的师司令部,还在这小西门内的中央银行,决不变更位置!你们只管执行命令作战下去,你们要知道,危险困难的时候,也就是你们为国家、为民族、为领袖立功的时候……”

    余程万话未说完,所有的弟兄们就都举起枪或举起手臂,高声呐喊起来,以示响应。望着这群赴汤蹈火的士兵,余程万刚克制住的情感又在心里翻腾起来,他的眼眶湿润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