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跟着忍着。
日军步行到巷尾砖墙下,突然一齐放声狂喊,边喊,边向巷子里冲来,冲的时候,日军士兵也向国军步枪的据点丢手榴弹。在砖墙窗户里隐伏的弟兄,已不能忍了,“轰隆、轰隆、轰隆!”火光连续爆发,手榴弹落在敌人的密集队伍中间炸响。
巷子窄,手榴弹丢得近,日军士兵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在焰烟丛中没有被炸到的敌人,急急忙忙抽了身子就往后跑。刘班长突然身子向上一伸,迎头就是颗手榴弹,接着其余两个弟兄,也把手榴弹抛出去。20多个敌人,只有5个人跑回到砖墙转角处,此刻敌我彼此相距,至多十几公尺远,这已不能再投手榴弹,于是刘班长就带着弟兄们,各自拿了不发火的武器,向敌人勇猛地扑去。
一个弟兄首先奔到敌人面前,对准了一个矮子,举起长柄斧头,朝着头颈砍去。敌人举枪来招架,斧头就从他肩膀斜劈下去。这个弟兄喝道:“小子,你躺下去吧!”敌人躺下去后,这个弟兄一阵高兴,却疏忽了身后,另有个带伤的敌人,从巷子深处孤零零地奔出来,他跑得慌张,正和国军弟兄相撞。敌人先下手为强,用刺刀猛扎过来。刘班长离这个弟兄只有两三尺路,和另一个通讯兵一根枣木扁担、一支花枪,已把一个敌人打倒,正好抽出身来,他看到自己弟兄已离敌人刺刀不到半尺,就大吼一声,飞起他那根扁担,向下一砸。那日军的刺刀,已刺到了国军士兵的衣服,这扁担一砸,砸在枪托上,刺刀向下一滑,就把国军士兵的衣服撕破了一大块。这个弟兄学过武术,知道后面有凶器,就向前飞蹦开去,再回过身来。那敌人见没刺到,就把刀尖一个反挑,向刘班长劈来,刘班长猝不及防,肩膀被割破一道深口。被救的弟兄手脚也快,举起斧子复向敌人猛砍过来。敌人见捞不到便宜,不再硬拼下去,缩回枪杆,抽身便向南逃跑。不知是谁,抛起半块砖头砸去,正好砸在逃跑的敌人肩上,砸得他冲了两冲,跪下了。另一个弟兄便追上去,挥起长刀,把敌人的脑袋活生生割了下来,血像喷泉似的往外射出来。
所有的日军,仅剩了两个人钻进断墙缝里跑掉了。刘班长顾不得自己伤口的剧烈疼痛,喊着杀呀,一直追到了大高山巷。这条巷子,也是两边房屋烧毁后夹峙着的,地面挖的散兵壕,还有几段能够使用,刘班长便命令弟兄们立刻跳进去,进了堑壕,就表示已经占领该地和隐蔽完好了。
刘班长舒了口气,笑着说:“我们总算完成任务了!”
战斗结束,他们清点人数,有一位操步枪的弟兄被日军的手榴弹炸死,其余的4名包括刘班长在内负伤。
正说着要叫人去向营部报告,高子曰副团长派遣指挥所的一位中尉来检查战况,刚好赶到。中尉见刘班长负伤了,便说:“这里我来代替指挥,刘班长和负伤的弟兄们,快到医务所去扎绷带吧。”
刘班长说:“报告中尉,我不能走开,我们负伤的走开后,这里防守的力量就太单薄了。”
中尉劝道:“你们应当走。在这里你们也不能战斗,如果血流多了,还有生命危险。等你们包扎好了,还行的话,再来嘛!”
刘班长侧脸一看,血已把自己的衣服都粘住裹住了,凉风灌着脊梁,直打哆嗦。另两个弟兄呢,有的伤了腿,有的伤了头,都在流血,他觉得一时也的确是没力气再支撑了,就同意服从中尉的命令,去找医务所治疗。
第57师的野战医院,被敌人炮轰火烧,已迁移了两次,这时有一部份轻伤士兵和绷带所,移在下南门附近。刘班长和几个负伤的弟兄,赶到绷带所,浑身快成了血人,军医看到,立即为他们洗血擦伤口换上绷带。国军的作战条件一贯是艰苦的,负轻伤的士兵,除了让你休息停止作战,实在别无其他什么安慰,这里是一所砖墙民房,医务人员在地板上铺了些稻草,就算是让伤病员躺下的病床了。
刘班长从昨日半夜起,随着长官候命,东奔西走,刚才一场肉搏,又受了伤,人实在是已疲倦至极,便把身体放平在这“金丝被”上,昏昏蒙蒙地睡过去。
等他迷糊醒来时,听到“哄咚哄咚”几下响声,身体猛地被什么东西推动了一下,沙石和木块“哗哗”地落满了全身。他睁眼看时,天色已经有些发亮,这是11月30日的拂晓了。
刺耳的飞机螺旋桨声,“哒哒哒”地怪叫着,炸弹接二连三地爆炸,有两颗落在绷带所附近炸响,震得他跳起来。刘班长绝望地想,这一次大概要真完蛋了,睁眼向上看,屋檐歪倒,瓦片像流水般地泻下,墙上一个大窟窿,映出一股惨淡的白光在升腾。他跳起来向屋角躲缩,借以避免被垮下的房屋压倒,口中焦急地大喊:
“烧夷弹!烧夷弹!”
可是在这墙倒房塌,炮打弹轰的时候,响声惊天动地,哪里还听得见刘班长的喊声!绷带所里,都是些受伤的弟兄,没有谁再有力气去救火,顷刻之间,外面那惨白的光焰,化成一股火头带着黑烟直往上涌,不到两分钟,整个绷带所里,已是烟雾弥漫、热浪腾腾了。
刘班长看见有几个伤兵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