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国军的阵地反倒是寂然无声。并不是中国士兵都被这声色俱厉的场面骇晕了,而是第57师各个部队的弹药,均已囊中羞涩。他们知道在日军炮火准备时,你还击也没用,只有等敌人冲锋上来,再用宝贵的子弹来回敬。
最先出现险情的是东门。由代号“鲸”的第40师团调来的日军户田支队,是一支特别凶悍的部队,从凌晨起,他们就集中了四十多门炮,六七千兵力,向城基猛攻猛冲。第169团柴意新团长在炮火连天中,亲率一连人奔上城基抵抗。日军用密集队伍冲锋,从拂晓到天亮时分,就已冲击了十几次,终于,在炮火枪弹的啮咬下,东门口被打开了一道缺口。缺口的城墙基被铲得精光,像一条大马路,而且这缺口的外面,也没有护城河,原来堆的鹿砦,早已被炮火烧毁,铁丝网也被炮弹打得稀烂。日军要从这里冲进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柴意新急红了眼,青筋在额头和脖子上疾速地跳动着,他挥手大喊,命令两挺重机枪,左右分头把守着这个致命的缺口,不能让一个敌人冲过来。
但这时,有一支日军300人左右的突击队,已冲到离缺口仅有100公尺的地方。民房墙角,和几个散兵坑里都掩藏着伺机扑上来的敌人,再有日军炮兵的一个轰击波次,他们就马上可以乘机涌进来。
机枪连长来汝谦跑上城墙,对柴意新报告说:“团长,用机枪在里面顶,是顶不住的呀!”情急之中,来连长用了句粗俗的比喻:“东门这个屄口子,日本鬼子要日进来,你能顶住不让他日吗?”
柴意新估计他有主意,就问,“你说怎么办哩?”
“冲出去打!咱们才能变被动为主动。”
“好!给你一个排,把敌人给我打到500公尺以外去!”柴意新命令道。
来汝谦连长的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灿烂笑容,他把手榴弹吊满了全身,带了一排人,爬出堑壕,冲到东门的缺口外,几乎就要与日军面碰面的地方,一个个拉开了手榴弹保险盖。士兵们以为日军见到这种自杀的战法会落荒而逃,但他们没有,日本士兵不仅不逃,而且也端着歪把子机枪,边“突突”地扫射,边迎着冒烟的手榴弹逼过来。
“轰!轰!”几乎每一颗手榴弹都在两国士兵就要撕扭在一起的时候爆炸了。中国兵以为日本鬼子一定会惧怕,就想趁他们跑的时候甩出去,既保全了自己,又击退了敌人的进攻,而日本兵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不被吓跑,中国人就会被自己手里的炸弹吓得乱成一团,要是中国人自己把自己炸倒了,即他们岂不就可以踏着中国士兵的尸体冲进城去!这是场心理较量,而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勇气,所以结局只能是悲壮地同归于尽。
日军300多人的突击队被炸死了一大半,其余的见占不到什么便宜,也都退了下去。
被来汝谦称为“屄口子”的东门缺口,让中国士兵的血肉堵住了。但伤亡也惨重:一个排几乎无一生还,来汝谦连长被炸得血肉横飞,壮烈殉国。
自日军发起总攻击以后,日机20余架,轮番低飞对常德城内不分目标地狂轰滥炸,并投掷大量燃烧弹,尤其是4道城门烧炸最烈,整个城区的大街小巷连成了一片火海。
中央银行的第57师指挥部也落下了几颗重磅炸弹,幸好地下室比较坚固,尚能承受得住。望着尘土“哗哗”地直往下倾泻,余程万师长依然能保持住镇定的神色,但他心里也愈来愈感到危机在日益逼近。他刚要传唤报务员来,给战区和军部发电告急,这时报务员却先急匆匆奔了进来,递给他一纸电文,是孙连仲代司令长官发来的。电文说:
“我第10军于26日准可抵达德山或常德。”
26日?也就是接到电报的今天?方先觉的第10军就要赶到了!余程万不禁有些意外的惊喜,他立即将电报传达给全师的各级军官,令他们欢欣鼓舞,振奋士气。同时,为了固守待援,他即令各部于26日下午2时前,调整作战部署:
“1.第169团(欠第3营)为东门城垣守备队;2.第171团为北门迄大西门间城垣守备队;3.第170团为上下南门城垣守备队,对沅江南岸严密警备,阻敌强渡;4.军炮团(欠孙营)的服行原防务,协助城垣各守备队之战斗;5.迫击炮营、工兵营、示范队担任城内街巷堡垒的占领,归迫击炮营长孔溢虞统一指挥;6.第169团第3营(欠两个连)为师预备队,控制于兴街口、文昌庙附近,通讯连仍以中央银行为基点,完成各部队的通讯联络。”
但命令刚下达没多久,孙连仲代司令长官又来了封电报,说:“德山附近敌寇,数日来有一千余名开往太子庙,七百余开桃源,望密切注意之。”
“什么意思?是不是说日军去拦截我援军了,我援军今天来不了啦?”一脸困惑的副师长陈啸云,望着电文问。
余程万果断地几把将电文撕碎,他何尝不明白这电文的意思,但在这四面战斗越打越凶的时刻,对部队只能传达好消息而不能泄露坏消息。他把龙出云喊来,命令道:
“你赶紧向各团营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