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在设在碉堡内的营指挥所里嚼后方送来的冷饭团子。几发炮弹在前后爆炸后,口子上随着烟尘滚进一个像泥球似的人。他们一看,是营部传令兵。
传令兵说:“第2连在前面熊家,只剩了十几个人,恐怕稳不住了。”
副营长李少轩咽下最后一口饭团,跳起来对营长张庭林说:“我上去稳住他们吧!”
张庭林说:“好!你带一班人去,我在这里死守,决不动一步!”
李少轩弯腰,把两只脚上的裹腿紧了紧,捞起身边那支步枪,就跳出了营指挥所的掩蔽部。指挥所外的狭长堑壕里有预备队两排人,全都枕戈待旦,各人抱着枪支坐在壕底上,头靠着枪杆在休息。李少轩喝了声:
“第1连第2排第1班集合!”
随着喊声,立刻跃出一班弟兄,他们握着枪,迅速成一字形排开站在壕外。李少轩站在前面看了看,将手一举,自己先在前面,开步就跑。班长带着这班弟兄,“沙嚓沙嚓”紧紧在后跟着。顺着面前的一条大路,约莫跑了一华里,在枪弹“噼噼啪啪”的响声中,大家抢上了一道河堤。恰好小河这边的南岸堤身,比北岸的河要高出一尺多,由这边堤上,望那边堤下的水稻田平原,相当的清楚。李少轩首先跑到堤上,发现了那边稻田地,日军又在集合密集部队,作波状攻击,他立刻向地下一伏,把手举起连挥了两次,后面跟着来的弟兄,立刻也都伏了下来。敌人的冲锋队伍,第一个波已逼到只有二三百码,可是这班人,并不曾带得机枪,他们预备是抢到前面、利用前面我方阵地的机枪的,那里应该有4挺轻机枪,但现在与敌突然遭遇,得不到希望中的机枪火力支持了,只有沉住气,等敌人接近了再说。不仅是李少轩暗下了决心,全班士兵也都暗下了决心,没有机枪,就给敌人来个突袭,虽然这是个自杀性的行动,但他们已视死如归了。
李少轩伏在堤身后作了个手势,回头对旁边伏着的班长说:“上刺刀,准备冲锋!”
班长传令下去,弟兄们很快伏在堤面上了刺刀。
这时有6架敌机,自东北角飞来,开始在堤上盘旋,但究竟因这班人和日军相隔得太近,他们隐躲在堤身下苇草丛生,没有被敌机发现。李少轩睁眼望着敌人逐渐接近,有一队人翻过对面的那道堤,又走下来,踏进堤下一道河滩。这河上本有一座木桥,业已破坏,日军要过这边来,就不得不涉着这条连沙带水的浅河。李少轩看得清楚,依然隐忍未发。直到敌人的脚步,已经踏到水里,相距仅有三四十公尺,他突地跳起来,首先一个手榴弹,对准了敌人最密集的地方,抛了过去。弟兄们都跟着站起来,向浅河抛着手榴弹。无数丛火花爆发,烟焰和水花泥点溅起来,敌人一部分倒在水里,一部分转身就跑。已经没有丝毫犹豫的时间,大家一声喊杀,端了枪就冲下堤去。日军不知这边虚实,只有跑。李少轩是拼了命的向前追,追到对面堤角下,已迫近了落后的一个日军士兵,他一枪刺去,敌人随枪而倒。这班弟兄看到副营长得手,各自追着敌人劈刺,一直追上堤去。李少轩喊,“停!”他望下去,大约在200米左右,敌人的两个波状部队,又跟着涌来。浅河这边,没有河那边高堤好守,他便将手一招,带着弟兄,又转回到南边的河岸上来了。
刚一驻脚,敌人的第2个密集队,也就到了北堤。这次他们乖巧多了,先不下堤,也在堤身后藏着,用步枪对南边堤上密集射击,东西两头,再各加一挺机枪,交叉着侧面射击。这样射了一阵,日军后面的迫击炮赶到了,就架在堤下对南堤作近距离的轰击。
李少轩带着弟兄藏在死角里,依然不理睬他们。这样对峙了半小时,敌人不能忍耐了,照前次一样,又涉水冲过来。李少轩也是一样,等敌人半渡,先掷手榴弹,然后跳下堤去肉搏。不过他知道敌人冲到河里是一个波队,堤那边还有个波队,对河里这个波队不能追击,因而将敌人打死几个,敌人退上了北堤,他带士兵们也退回南堤。敌人吃了第二回亏,就改变了办法,用掷弹筒掷弹,代替迫击炮轰击。掷了几百发榴弹后,又冲锋过来。李少轩又第3次跳下堤去追击,不过弟兄们经过反复肉搏,已非常吃力,人数也伤亡了过半。受伤的弟兄,知道回不去了,全都反过枪头,用刺刀自尽成仁。对于死亡,战斗中的人已变得麻木。
李少轩第3次回到南堤上,看见全班弟兄只剩6个人,他挑了一个年纪较轻的士兵,对他说:“你快回去,报告营长,我在这里成仁了!再有一二十分钟,敌人必有第四次攻击,我一定冲下去和敌人同归于尽,你还跑得动,快走!”李少轩是斜靠了堤身站着的,人已虚弱得快支撑不住,这样的数九寒天,他额头上像雨一般的流着豆大的汗珠,说话不断地喘着粗气。
接受命令的士兵是上等兵赵忠勇,他哭起来,立正行了个军礼说:“副营长,我愿意和副营长死在一起!”李少轩劝他:“营长也要知道这前沿的情况,你回去报告,那比和我一路成仁要好得多,快走吧,快走!”但赵忠勇只顾哭,不动弹。李少轩喝斥道:“当兵的不许哭!”赵忠勇又“扑通”跪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