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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男儿血·中日常德会战纪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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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贲”临危受命(2 / 8)
  副班长听了不敢再拉锯下去,把桶往地上一放,拔脚赶紧逃也似的跑了。

    工兵连两个大兵肩负重任,去老乡家还门板。门板是他们借了用来晚上睡觉的。

    可他们站在老乡家空荡荡的堂屋里,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来应声。他们觉得好生奇怪,院子里的竹杆上晾着衣服还在滴水,炉膛里的柴火显然是刚塞进去正熊熊燃烧,锅里的米饭“噗噗”冒着泡,可是人呢?

    来之前,长官命令,要把借老乡的东西交到老乡手中才行。现在老乡家都没人,怎么还呢。这真把两个大兵急得团团转,活像在舞台上演《空城计》四处乱窜、探头探脑的跑龙套演员。

    忽然,他们听到阁楼上有妹子捂嘴偷偷地窃笑。他们一下子明白了,原来是老乡故意躲着他们,好不让他们还门板。

    于是他们心生一计,有意在锅台边用劲嗅着说:“啊呀,肚子饿了。”“就是呀,这么香的饭菜,老乡家没人也不敢吃呀!对,真让我看了眼馋呀!肚子好饿呀!”

    老乡家的一位大嫂,终于熬不住,从阁楼上“噔噔”跑下来嚷道:“气(吃)饭气饭,快来气饭!有辣椒干鱼,还有腊肉……”

    两个士兵见了大嫂高兴地敬了个礼,然后当着大嫂的面把门板卸下、放妥,道了谢,一溜烟跑了。

    老乡们都涌了出来,大呼上当。

    171团有个叫马宝珍的连长,安徽芜湖人,在黄埔军校四川铜梁十六期二中队毕业。小伙子待人热情随和,又长得一表人才,所以深受姑娘们的喜爱。但他发过誓,不驱倭寇,誓不为婚。因而他对戎马倥偬中萍水相逢的女子总是婉意谢绝。1941年12月,日军策动第三次对长沙的进犯,会战爆发后,日机不停地飞临长沙市上空狂轰滥炸。当时马宝珍正在干训团受训,驻在长沙市郊圭塘。一天拂晓时分,嘟、嘟的紧急警报声又在空中撕心裂肺地响了起来。几十架敌机像乌鸦一般盘旋。顿时,火光四起,一颗颗重磅炸弹呼啸着在马宝珍隐蔽的地方连续爆炸。趁敌机穿梭投弹的间歇他冒险迎着敌机飞来方向迅速奔跑,跳往刚炸出的新弹坑。正在这时,他瞥见一位年轻的姑娘被这惨烈的场面吓懵了,全身瑟瑟发抖,向他直勾勾地投来求援的目光。敌机又掉过头来,冷酷的机翼在调整角度,预备俯冲轰炸。千钧一发,马连长不假思索,一把拖起姑娘的手臂就跑,用力拽她一跃,掉进弹坑里。几乎同时,无数炸弹弹片就在头顶上空簌簌而下,訇然的声响随之传来,气浪将他俩掀倒,紧紧叠在一块,崩起的泥块雨点般撒满他们全身。

    跳出坑外,姑娘跪下向马宝珍叩头,哭着说:“你救了我一命,我该怎样感谢你呢!请问恩人尊姓大名?”马宝珍告诉了她。姑娘又说:“我父母前几天被日本人炸死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人了……”话尚未说完,奔跑拥挤的逃难人流就把他们冲散了。

    在长沙火车站,马宝珍随干训团转移。南下的列车里三层外三层地挤得水泄不通,长沙人扶老携幼,哭爹喊娘地往车上挤。在万头攒动的人山人海中,突然有一个姑娘的声音在喊马宝珍。他顺着声音看去,正是几天前和他一起躲警报的那位姑娘,她穿过人群向他身边挤来。这时他才有机会打量她:身着淡杏色绸衬衣,暗红碎花短裙,肉色长丝袜,半高跟皮鞋,柳眉明目,樱口皓齿。她挨近了,一把握住马宝珍的手,大胆地说:“感谢上帝哟,又遇见你啦,我叫刘玉翠,我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你,我的救命恩人。你是个好人,如果你看得起我,我愿把终身托付与你,你到哪里,我跟你到哪里,一同抗日,甘苦与共。”

    望着这位窈窕的姑娘,马宝珍也不禁怦然心动,可是战火连绵,作为一个漂泊无踪、不知生死的军人,哪里谈得上娶亲成家?他只得说:“这是什么时候,我给你带来不了幸福。好了,我送你上车,你先去桂林,再转到大后方去,多保重,勇敢地活下去!”姑娘忍不住泪水涟涟,伤心地哭起来。火车汽笛拉响了,站台上的人群再次掀起拥挤高潮,刻不容缓,马宝珍用力将她往车上一推,她奋力钻进了车厢。列车徐徐启动,她将半个身子探出车外,满脸泪水地朝马宝珍挥手,大声喊:“你也要保重啊!”

    干训团结束,马宝珍分到第57师任职。这次随部队撤到河洑山扎营,房东是一位开明绅士,家里有位待字闺中的姑娘。没想到短短几月时间,却生出一段缠绵悱恻的艳情。

    湘北的夏秋交替时节,白天太阳晒得燥热,到夜间却刮起阴风,吹得人冷飕飕的。那天半夜,马宝珍已熄灯躺到床上了,却听到房东家响起慌乱而又嘈杂的人声。他连忙起身出来察看,只见宅门洞开,房东的家人和一些外人脚步匆匆,进进出出,踏得年久的木板地“咚咚”直响。人们一会端着水,一会提着壶,在昏暗的灯光中楼上楼下地跑动,神色皆紧张而又悒郁。楼上是小姐的闺房,莫非是……

    他扣紧军衣,登上楼去探视。

    虽然是头一遭进闺房,但他除了嗅到一股异样的香味之外,其他都顾不及仔细端详。他看见小姐躺在雕花的床上,灯光映照出她惨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