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缺的年龄与芈戎相差无几,被他如此一激,当真下去了,芈戎笑吟吟地看着景缺的刀砍过来,却是纹丝未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上一眨。然当景缺的刀即将在他头顶砍落之时,蓦地箭影一闪,紧接着便是叮的一声尖锐的响声,一支箭落在景缺的刀身之上,且由于是近距离射击,力道奇大,震得景缺虎口发麻,刀势不由得偏了一偏。
芈戎轻喝一声,纵身扑将上去,匕首又是一扬,落在景缺的脖子上,一道鲜血立时若血箭一般,喷溅出来。景缺下意识地去捂自己的脖子,奈何这一刀被割得极深,喉管已断,已然说不上话来,心头却是掠过一抹悔意,悔不该下了城来,今主将一死,襄城内即便有十余万大军,又如之奈何乎!
景缺倒下了,襄城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守将皮丘大喝道:“弓箭手何在,把这些人都射杀了,给景缺将军报仇……”皮丘的话还没有喊完,又是一支利箭射去,不偏不倚正好钉在他的额头之上,皮丘连哼都没再哼上一声,便倒了下去。
襄城两员主将接连被杀,所有士卒顿时都慌了,恰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呐喊之声,浑若天雷一般,由远而近奔袭过来。此时,从襄城的城头望将过去,前方尘头大起,秦军若一股黑色的龙卷风,挟万钧之势,朝这边扑将过来。
楚军的主将没了,群龙无首,本来内心就已慌乱了,见秦军这等气势,哪个还有再战之心,争相逃命,一时间城头一片大乱。
秦军毫无悬念地打入城去,白起铁青着脸,面对着惶惶如热锅上蚂蚁似的楚军,陡然喝道:“杀!”秦军呼喊着冲将过去,如狼入羊群,见人就砍,逢人便刺,不出多久,襄城血流成河,尸积如山,竟是一口气杀了三万楚军,降者无数。
入了襄城后,芈戎很是高兴,说旬日后便可回秦。白起却似乎不愿回秦,说道:“眼下士气正盛,若是就此回秦,岂非可惜了?”
芈戎诧异地道:“太后只叫我等攻襄城,继续再战,岂非抗旨?”
白起冷哼一声,不屑地道:“不想你原来也是拘泥之人。”
芈戎被这么一激,果然被激起了性子,“依你之见,该是如何?”
“此番襄城拿得忒是容易,不甚尽兴,再去拿下一城去如何?”白起眼里发着光,“大好江山,多送太后一座城池,料她也不会不高兴。”
芈戎本是不甘寂寞之人,被白起如此一说,也来了兴致,拍了下桌子道:“便依了你!”
谁承想这两个杀星,不打便罢了,一打就收不住势头,又连克了楚国八座城池,方才罢休,把楚国打得人人自危。
捷报传到秦国后,国内人心振奋。然在此时,却也传来了一个噩耗,身经百战的嬴疾病故。
嬴疾之死,对芈氏和嬴稷的打击都是十分巨大的,没有他的支持,芈氏母子不可能执掌秦国,这些年来,没有他里外打理,忙前忙后,芈氏母子也不可能心无旁骛地一致对外,不管是在惠文王时代,还是在芈氏母子执政时期,若说嬴疾是秦之栋梁也毫不为过。
为此,芈氏母子亲自主持丧事,为嬴疾举行了盛大的葬礼。安葬了嬴疾之后,在芈氏的提议下,任赵国人楼缓为相。嬴稷也知楼缓善谋略,颇有才能,至此时年四十六岁的楼缓登上了秦国的政治舞台。
料理完了国内之事,嬴稷再次把目光放向楚国,他写了封书信,交由信使快马送予楚怀王。此信的内容大意如下:
寡人曾与王结为至交,两国结为昆弟之国,此良举也,两国至欢。殊奈变生突故,王之太子杀寡人之重臣,不谢罪而逃归,寡人诚不胜怒,使兵侵王之境地也。寡人与楚接壤疆界,故为婚姻,相亲已久,寡人愿与君王会于武关,当面再续盟约,复遂前好,惟王许之。王如不从,是明绝寡人也,寡人不得已以兵戎相见,望君三思。
楚怀王看到此信,又犹豫了起来。且不说秦国结盟之心是否真诚,单从眼下的境况来看,楚国接连惨败,着实打不起了,若不与秦国再续盟约,后果难以设想。但是,秦乃虎狼之辈,续盟之后,其会否再变卦?可转念又想,如是不与其续盟,惹怒了秦国,如何是好?一时委决难下。
这一日,楚怀王在朝会上与诸大臣商议此事。是时楚国的令尹昭雎听了此信的内容后,立时大声反对亲秦,“恳请我王再不能信秦国,秦之虎狼之心,天下皆知,楚国受其害深也,岂可再与虎谋皮乎?”
屈原见昭雎反对,正中下怀,也站将出来道:“前有张仪欺楚,今有芈氏乱楚,楚之大好江山,一寸一寸尽落于秦手,使之百万楚人尽数寒心,那庄蹻才得以趁机起事作乱,若是再与秦订盟,我王将再失人心也!臣以为楚当前虽无力伐秦,但全力拒守,以抵秦国,尚有此能力,望我王三思。”
楚怀王听了昭雎、屈原之言,虽觉他们所言在理,但是心下依然没底,散了朝之后,还是思前想后,犹豫不决。是时,恰好郑袖进来,见楚怀王愁眉不展,便问其缘故。楚怀王便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而后喟叹道:“秦狼子野心我又何尝不知,但若不与其续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