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竟是楚国联姻入秦来的,多有得罪。以后我们便是同室相处的姐妹了,这些不愉快的事,妹妹该不会往心里去吧?”
芈氏一听这话头,顿时便释然了,笑道:“王后这么说,可折煞芈氏了,莫说是在这里关了几日,就算是王后打我一顿,我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如此便好。”惠文后笑道:“我正好今日得闲,妹妹可愿到我宫里叙叙?”
“芈氏出身贫寒,便是这等上好的厢房都不曾住过,在这里住了几日,好生快活。”芈氏浅浅地笑道:“王后乃后宫之主,身份何其尊贵,如我之辈岂敢高攀,还是让我住在这里罢了。”
惠文后蛾眉一蹙,“听妹妹言语,似乎不肯给我面子?”
芈氏看了惠文后一眼,脸上端着笑,心里却想,我偏是不给你面子,却又如何?芈氏虽身份不如你,但也不是由你摆布的,今日反正闹了,索性就闹到底了,好歹要让秦王知道动静,不管结果如何,总比老死在这里强!
思忖间,只听旁边的宫女叱道:“王后亲自来请你,你还端什么架子!”芈氏吃惊地看着惠文后道:“姐姐,这是你的侍女吗?”
“正是。”
“这可就怪了,今日你我姐妹叙话,有说有笑的,却叫侍女呵叱。”芈氏把脸一沉,“姐姐平时不管教侍女的吗?”
惠文后虽是后宫之主,但不善于与人斗心机,被芈氏这一番抢白,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疲于应付。
芈氏性情刚烈,心里藏不得事,窝不得气,便想把近几日被关在这里的气撒了,“今天我替姐姐管教了吧,教她以后休要没大没小。”挥手就是两个响亮的巴掌,把那宫女打的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惠文后的脸色苍白,俗话说打狗看主人,这两巴掌分明是打给她看的,是在报复。可偏偏魏冉已闹到了嬴驷那里,若是不将她请出去,教嬴驷得知是她把芈氏关了起来,少不得一顿怪责。此时此刻,当真是有气出不得,有怨撒不出,不由得冷笑道:“好一个楚女,你就不怕此事做得太绝了吗?”
芈氏道:“姐姐要如此说,却是没有道理了,你把我关在此处,我丝毫没有怨言,替你管教下奴婢,倒说我把事做绝了,我觉得姐姐要是真认我这妹妹的话,就不要在这些小事上计较了,可好?”
惠文后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寒光,“妹妹,你不觉太自信了吗?”
“自信?我生活在穷乡僻壤,却不知道什么叫自信,只知人穷志不可短,但凡欺负到我头上来的,不管他是何出身,必以牙还牙。”此话并非芈氏矫情,倒说的是实话,不然魏冉出了事,她也不会去令尹府要人了。但为了避免与惠文后直接展开冲突,眼神故意朝那侍女瞥了一眼,“如有得罪姐姐之处,请恕妹妹无知,原谅则个。”
“好!好!”惠文后一连说了两个好字,把朱唇一咬,朝那侍女道:“我们走!”
芈氏知道,她跟惠文后的梁子从此算是结下了,倘若秦国的王上日后不怎么待见自己,那么这后宫无疑会成为她的地狱。看着惠文后转身离去,芈氏开始盘算自己的后路。却正在这时,突听惠文后一声惊叫,撞在了一个人的怀中。
芈氏定睛一看,只见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材颀长,高高瘦瘦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颌下一缕短须,在阳光下微微发黄,这使得他看上去略带了分凝重和沧桑。其身后跟了两人,一位是张仪,另一位却正是魏冉。惠文后出门的时候,正好一头撞在了那高高瘦瘦的男人怀中,抬头看时,着实吓了一跳,忙不迭慌慌张张地施礼,“臣妾见过王上!”
芈氏见张仪跟在此人身后的时候,虽已猜到了几分,但听了惠文后的话后,心里还是一阵恐慌,她不知道他是何时来到这里的,适才与惠文后的明争暗斗是否叫他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