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傻,张仪自问也并非毫无头脑之辈,在五国围秦之际,张仪千里赶来,挑衅楚国,与秦何益?恐是再痴傻之人也断然做不出此等荒唐之事。”张仪两手一拱道:“张仪此行,诚心与楚结盟,天地可鉴!”
“哈哈……”楚怀王陡然仰天长笑,直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张仪眉头一沉,问道:“大王因何发笑?”
“莫非你不觉得可笑吗?”楚怀王抹了把眼泪水,霍然把脸一沉,阴阳怪气地道:“秦乃虎狼之国,灭了好啊,灭了秦国,我楚国上下定然举国庆贺。此时与你结盟,嘿嘿!你是不傻,可你当本王傻吗?”
楚怀王话音甫落,张仪也是霍然纵声大笑,同样笑得泪水都出来了,但他比楚怀王笑得更夸张,边笑边用手指着楚怀王,那神情仿佛看到楚怀王脸上凭空多生出只眼睛出来,令其忍俊不禁。
这下楚怀王蒙了,秦亡国在际,现又无法与楚国达成联盟,却还有何可笑之事?是时,朝臣之中,有一个人跃然而出,叱道:“张仪休要放肆!”
张仪抹了把泪水,见那人三十开外,面庞清瘦,双眉如剑,目如朗星,颌下一缕青须,于儒雅之中带着一股愤懑之色,他虎视着张仪,仿佛张仪欠了他一屁股债似的,竟是满脸的恚怒。
张仪转了个身,作揖道:“这位可是左徒屈原乎?”
“你倒是识得我!”不容张仪发话,那屈原紧接着道:“非是我看不起你,但是看你方才所为,诚为外面所传的狂妄之徒,凭三寸不烂之舌存于列国之间。我且问你,何故到我楚廷发狂?”
面对屈原的质问和藐视,张仪却是不怒,反而又将手一拱,作了一礼,方才道:“久闻屈子大才,张仪仰慕已久。屈子所言不差,张仪确是狂妄之徒,除了这一张嘴之外,全身上下别无用处。但是张仪在秦国为相,对眼下之时局却是了然于胸的,试问屈子,何为合纵?”
屈原哼的一声,道:“联弱抗强,是为合纵。”
“好!”张仪高叫了声好后,转身面向楚怀王道:“敢问楚王,当今战国七雄,哪国为强?”
楚怀王道:“自然是楚、秦、齐三国为最强。”
张仪微微一哂,说道:“公孙衍联合魏、韩、赵、燕、中山五国,合围强秦,目的在于要削弱秦国,甚至灭我秦国,秦国一亡,三强之中少了一强,接下来便是灭齐吞楚,三强一灭,天下便是他们的天下,这便是公孙衍的合纵之策。楚王适才说,秦国灭了好,灭了秦楚国上下举国庆贺,敢问楚王,秦国一灭,五国挥师楚国,你如何欢庆?相反,若是有朝一日秦国当真灭了,楚国也难逃灭国之灾。故当务之急,楚应与秦抱团取暖,相互照应,兵发韩魏,与秦一道破了那合纵之策!”
楚怀王沉眉思忖片刻,正要发话,却让那屈原抢了话头,“启禀我王,秦狼子野心,与其结盟,何异于与虎谋皮,指不定合纵一破,他便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楚怀王摆了摆手,没叫屈原说下去,温声细语地道:“左徒啊,你所言不过是臆测之词,依本王看,那五国确有吞强灭强之意。特别是那中山国,他算是什么东西,巴掌那么大的一块地方,挤在燕赵之间苟延残喘,也敢在这乱世之中插上一脚,他想干什么?无非是想趁乱坐大,分一杯羹。那些弱国要怎么分呢?无非是联合起来,削弱强国,他们才能在这大争之世稳坐江山。”他稳住了屈原的情绪后,转目朝张仪笑道:“我听说秦相找了位泼妇,想把她带去秦国为妃,这是秦君的意思,还是秦相自己的意思?秦人的口味不可谓不重,想我楚国多美女,秦相偏偏就挑了个泼妇,哈哈!”
楚怀王的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张仪的痛处,此时此刻,他突然有种想将此事的真相说出来的冲动,可瞟了眼屈原那虎视眈眈的样子,便又马上打消了这念头,如果此时把芈氏的事拿到朝堂上来说,屈原必然会趁机借此说事,不啻自找麻烦。再者,说到底所谓的联姻,不过是讨一纸盟书罢了,至于那姑娘怎么样,秦君是否喜欢,都是次要的。
想到此节,张仪笑了,浑没将楚怀王的揶揄之词放在心上,他知道楚怀王动心了,随便派一民女去秦国,便可少了一场潜在的危机,这样白讨便宜的生意楚怀王肯定愿意做。当下说道:“楚王可想见见那泼妇?”
“好啊!”楚怀王显得兴趣盎然,“本王倒想看看敢到令尹处闹事的泼妇到底长什么样!”
当下便唤了人去传。不多时,那芈氏随同一脸阴沉的昭阳进得殿来。
楚怀王伸长了脖子望着芈氏,只见她虽素面朝天,却出落得十分水灵,看似清纯得不食人间烟火,偏又嘴角含笑,眉目含春,有一种二十来岁少女所没有的成熟风韵。最让楚怀王诧异的是,面对满朝文武,她居然落落大方,丝毫不见拘泥。正自楚怀王看得出神之际,那芈氏却突然向其抛了个媚眼,然后将头偏向一隅,微微抬起,不去正眼看他,分明带着一分挑衅。但是从楚怀王的这个角度看将过去,正好看到她微微抬起的尖尖的白晳下巴,显露出少女的狡黠和调皮,直把楚怀王看得心头怦怦乱跳。要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