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占下。
民善别过瘿脖子,出门没走几步,迎头碰到陈姐儿从井上挑水回来。
“陈姐儿,你挑水呀!”民善顿住步,候在一边,笑着扬手打招呼。
陈姐儿放下挑子,回道:“是民善大哥,啥风吹你来了?”
“嗨,还不是那只狗仔子,我相中那只花斑的,陈姐儿,你可得替我守好,莫让旁人逮走了!”
“民善哥相中的,谁敢来抢?再到院里坐会儿!”
“不了!”民善正要走,猛然注意到什么,将陈姐儿上下一番打量,“咦,陈姐儿,这些日子没见你,像是胖了!”
陈姐儿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弯下腰,挑起水桶就走。民善陡然明白什么,呵呵一乐,冲她的背影拱手贺道:“陈姐儿,大哥贺喜了!”
民善越想越高兴,扭身拐到大队部,进门就朝风扬拱手:“万支书,大哥是来讨喜酒吃哩!”
“喜酒?”风扬一怔,“吃啥喜酒?”
“嗬,”民善呵呵直乐,“甭打蒙混眼!都到这阵儿了,你还想瞒老哥?”
风扬仍是一脸迷茫:“民善哥,是啥喜,你得说出来!”
“陈姐儿没跟你说?”
风扬越发迷茫,摇了摇头。
“咦,这种好事儿,她咋能连你也不说哩?”民善也是一怔。
“究底是啥事儿,快说!”
“刚才我到你家,见到陈姐儿。若是没看错,陈姐儿怕是有喜了。这是你的大喜事儿,也是咱四棵杨的大喜事儿,大哥啥都不顾,特来讨盅喜酒喝!”
风扬一下子蒙了,好一会儿,仍旧愣在那儿。
“咦,风扬,你是咋哩?不高兴?”
风扬回过神来,干笑一声:“高……高兴,我还有点事儿,这盅喜酒改日再喝!”言讫,出门快步走去。
风扬一口气跑回家里,见陈姐儿在堂间补衣服,不由分说,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将她推进里间,按倒在床上,撩起衣襟审过肚皮,勃然大怒,厉声喝道:“说,你这肚子咋个大起来的?”
陈姐儿咬住牙,一句话不说。风扬扬起拳头,一边狠狠揍她,一边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这淫妇!快说,奸夫是谁?”
陈姐儿既不还手,也不回口,只是紧咬牙关,死命护住肚子,任雨点儿般的拳头落在身上。
风扬越打越不解恨,扭身走到院里,寻到一根枣木棍子,气冲冲地返回,抡起来,朝她身上又是一番暴打。陈姐儿疼得在地上打滚,两手依旧死死护住肚子,从头至尾,一声呻吟也没发出。
风扬越打越气,棍子越落越重,口中越骂越凶,正要把陈姐儿往死里打,一个人影晃进来。
是瘿脖子。
瘿脖子走到他前面,站下来,没有拉他,也没说话,只用两手端着亡夫的灵位,如一尊雕像般站在那儿,老眼流着泪。
风扬怔住了。风扬的棍子落不下来了。
“妈——”风扬扔下棍子,扑通一声跪在瘿脖子脚前,孩子般抱住她的腿,颤声痛哭。
回到大队部,风扬将陈姐儿有可能接触的人过滤一遍,明察暗访,前后折腾一个多月,终也未能查出奸夫。陈姐儿不再上工,也很少出门,一天到晚躲在家里。除去民善等讨要小狗的,也不曾见谁上门寻她。
越是查不出,越是窝火。渐渐的,风扬将这些火气悉数转嫁到大队事务中,一天到晚阴着脸,难得见他一个笑脸。对于马上疯布置的工作,他执行起来也分外坚决,一副公事公办的派头,不徇一点儿私情,下属稍有懈怠,轻则呵斥,重则一顿臭骂。
为保证大队工作顺利,风扬又一次整顿大队部。老黑得病,提出辞职,风扬照准了,同时提拔三个人。一是复员军人万风伟,党员,在部队干过司务长,风扬任他做会计,兼任大队支委,免去得旺推荐的庙北村老会计。二是万风发,万磙子堂侄、万秃子堂弟,曾与家群一道在军工厂干过民工,算是见过世面,风扬任命他管理代销点。三是小鸭子,风扬让他暂代老黑,做临时支保主任。
与此同时,大队里也添置两件新宝贝——两只高音喇叭,一只架在万家杨树上,另一只架在孙家杨树上,电线直通大队部,由万风伟监管麦克风,播放样板戏和公社、大队的各种通知。
有了两只高音喇叭,四棵杨热闹起来。
这阵儿,全国掀起新一波农业学大寨运动,马上疯全力抓革命,促生产,在谷地干得风风火火,生产任务一拨接一拨下发,然后是各大队轮换检查,评比。
然而,马上疯的调门唱得再高,万风扬的喇叭叫得再响,青龙依旧我行我素,照旧是不急不缓敲钟,吸着铜烟嘴派活儿,再没有大跃进那年表现出来的冲天干劲和无畏精神。对于接踵而至的各种检查,青龙更是应对有招,特别买下十几面红旗,购置一套锣鼓,一旦有人检查,就吩咐敲起锣鼓,打起旗子,全体社员叫起号子,甩着膀子,大吼大叫,干得有鼻子有眼儿。检查人员一走,青龙就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