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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挠呀,”荣阁呢喃,“再往上点儿。”
旺田运起五指,用指甲轻轻刮挠她的光滑后背。荣阁微微闭眼,趁势将发育了整整十八年的身体软软地歪倒在他怀里。旺田的呼吸急促起来,强撑住,腾出另一只手顶在她的肩上,将她扶直。
“中了吧?”旺田又挠一会儿,抽出手,小声问道,“要是再挠下去,你的嫩皮就让我抓破了!”
“旺田,”荣阁扭过脸,非但没将身子挪开,反而更紧地贴在他的怀里,脸蛋红得像是两只熟透的鲜桃,“我问你件事儿,中不?”
“你……说吧。”旺田不再抵抗,松开撑着的手,让她的身子完全倒在自己怀里,喃喃说道。这阵儿,他就像是在梦里,身不由己了。
“我想问你,婉蓉的命是苦还是不苦?”
旺田打个惊怔,不知如何回答。
“说呀!”
“你说哩?”
“要我说,苦,也不苦!”
“为啥?”
“她嫁给二祥,是苦。她与乔娃闹相好,是不苦,对不?”
“你要是她,该咋办哩?”
“我要是她,就与二离婚,堂堂正正地和乔娃结婚,明明白白地过一辈子!”
“你不怕村人说长道短?”
“怕又咋哩?要是谁说,就让她跟二祥过几天试试!”
旺田扑哧笑了,抽出手,扭动身子,想站起来。
“乱动个啥?”荣阁捉牢他的手,使劲捏道,“我还没问完哩!”
“还问啥?”
“你……喜欢我不?”荣阁的手上再次用力,脸上又起一阵潮红。
旺田勾下头去。
“你……不喜欢我?”荣阁急了,拿指甲狠劲抠他。
“喜欢。”旺田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荣阁的身子打个颤儿,更加扎实地贴在旺田怀里:“你……你是不是骗我?”
“真的!”
“要是我嫁给你,你肯娶不?”
“我是你叔,咋娶哩?”
“叔咋哩?咱不是一个姓,是两家人,辈分只是称呼,你读恁些书,都是白读了?”
“我……我家里穷,兄弟多,工分少,我妈有病,还没房子。”
“我不怕!只要咱俩肯干活儿,日子一定能过好!”
“小阁——”旺田的声音发颤了,轻轻握住她的手。
“旺田,你……搂住我!”荣阁将身子又是一扭,正面对他,软软的胸脯子紧贴旺田,身子颤抖着。
二人缠绵起来,也就忘了时间。当小梅一手拿药瓶、一手提水罐匆匆赶来时,二人互相抱着,搂得正紧。小梅远远看见,赶忙闪在一棵杨树后面,靠在树上,两行泪水顺香腮流下,就如不断线的珠子。
自这日起,小梅变了。
第二日放假,说好要去双龙镇的,旺田来喊她,她死也不去。旺田见她不去,担心自己只与荣阁去,别人会说闲话,取消了这次活动。
小梅不爱说话,见人先脸红。照易姐儿的话说,她女儿上辈子是棵含羞草,轻轻一碰,叶子就会耷拉下去。她与旺田打小就是玩伴,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年来,她起早摸黑,心甘情愿地跟旺田种棉,用意根本不在棉花上。顷刻之间鸡飞蛋打,叫小梅如何不难心?
眼见旺田跟荣阁好得就跟一个人似的,小梅暗中哭出许多泪,然而,一见他俩,她就又像没事人儿似的,照旧是一句话不说,该干啥干啥。但有一点,小梅开始有意与他们疏远关系,保持距离,上工也没以前积极。
天气热,棉花长得欢,疯枝多,地里有着干不完的活儿,而她已经失去干活儿的内在动力。每一天于她,都是分外长。每一行棉垄于她,都似没有尽头。
好不容易熬到六月底,四棵杨凭空发生一件大事:马上疯兑现诺言,真的拨下一个大学生名额,指定给四队的棉花突击队。
上大学意味着吃卡片粮,做国家人,这是农村人梦寐以求的事。风扬接到通知,闷头苦思起来。名额只能在四队的棉花突击队里产生,而小组里符合条件的只有三个人,旺田、小梅和荣阁。
三人中,合适的人显然只有一个,成家的旺田,可……
风扬叫来大队干部议论此事。
“叫我说,旺田合适!”雪梅开门见山。
“咋个合适?”风扬问道。
“棉花是旺田负责种的,也只有他有技术。上级既然将名额拨给棉花组,自然是他去合适!”
“雪梅提议成家旺田,谁有意见?”
“我不同意!”会计万风伟接道,“旺田走了,谁来种棉?没人种棉,墙上的锦旗就保不住了!”
风扬的心事让风伟一语道中,顺口问道:“依你说,谁去合适?”
“荣阁!”风伟脱口而出。他老婆与荣阁妈是同村,他的婚事也是荣阁妈牵的线,他无以为报,正好借这事儿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