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熬过·完整讲述共和国历史上最折腾的岁月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八章 死魂灵(3 / 18)
?”乔娃反问。

    “没有!”婉蓉再次摇头,“一到天黑,我就盯住我妈的坟,哪儿也不看,只想我妈!你看见没?”

    乔娃想一会儿,点头:“看见了。”

    “那……”婉蓉的神情紧张起来,“你怕不?”

    “不怕!”

    “为啥?”

    “因为我爹跟我都不是人,鬼不怕我们,我们也不怕鬼!”

    “乔哥?”婉蓉惊讶了,盯住乔娃和三疯子又看一阵,摸摸他的手,“你俩好端端的,咋就不是人哩?”

    “我爹是大疯子,是地主,不是人!我是小疯子,是地主崽子,也不是人!”乔娃淡淡地说。

    “哦!”婉蓉若有所悟,想一会儿,抬头说道,“乔哥,要这样说,我跟我哥也不是人!”

    “咦,”乔娃怔道,“你俩咋不是人哩?”

    “我哥是傻子,是二,不是人。我是二妹子,也不是人!”

    坐在一边的三疯子呵呵笑起来,笑一会儿,叽里咕噜说话。婉蓉听一会儿,问乔娃:“乔哥,你爹说的啥?”

    “我爹夸你说得好哩!”

    “咦,你咋听得懂哩?”

    “我爹是大疯子,我是小疯子,疯子对疯子,当然听得懂!”

    “你会说疯话不?”

    “嗯。”

    “说一句听听!”

    乔娃也叽里咕噜说几句,父子二人皆笑起来。

    “真好听!乔哥,也教我说疯话,中不?”婉蓉恳求。

    “不中!”

    “咋哩?”

    “你不是疯子!”

    “那……我也当疯子,不回去了,就跟你们住这儿,中不?”

    乔娃望向三疯子,三疯子叽里咕噜又说一阵,乔娃说道:“我爹说,不中,你得回村里!”

    婉蓉哭起来:“我不想回!”

    “咋不想回?”

    “我回去了,就见不到你了!”

    “没事的,啥时候想我了,你就到这里来,坐在你妈坟头。你一睡熟,就能见到我了!”

    婉蓉又要恳求,三疯子再次叽里咕噜一阵,乔娃将剩下的烤红薯和苞谷花等交给婉蓉:“妹子,时辰不早了,你得回去。”指着身边一小堆苞谷穗,“这点儿苞谷穗你拿回去,一家人吃!”

    婉蓉眼睛大睁:“哪来的?”

    “哪来的你不管,只管拿回去!妹子,你回去后,万不能说出今黑儿的事。你一说出来,就见不上乔哥了!”

    “嗯!”婉蓉连连点头,指着苞谷穗儿,“乔哥,我爹见到这东西,要是问我,咋说哩?”

    “你就说,你在坟头睡着了,梦见一个白胡子老头,老头说,村里人做下亏心事,合该受罚,老人夸你孝道,奖你这些苞谷穗儿!”

    婉蓉闭上眼,认真想一会儿:“乔哥,那个白胡子老头长啥样儿?”

    “这个……我得想想,嗯,对了,慈眉善目,身子精瘦,个子很高,穿一身白袍,长两只角,六只手,嗯,看见你,翘着白胡子一直笑……”

    “乔哥,我知道了!”婉蓉咯咯笑起来,“你是叫我编瞎话哩!”

    “是哩,”乔娃点头,“你随便编,编得要跟真的一样,越像越好。不究咋说,你不能说出我和我爹!村里人要是知道实情,我和我爹就活不成了!”

    “嗯!”婉蓉再次点头,郑重起誓,“乔哥,你放心,打死我也不说!”

    “妹子,你闭眼!”

    婉蓉闭上眼,乔娃抱着她,提上苞谷和一些吃的,弓身子爬出去。乔娃走一段路,将她放在一片小树丛里,吩咐她睁眼。婉蓉站定,睁眼一看,大吃一惊。东方已经发白,在明朗的晨曦里,面前的乔哥跟以前判若两人,看起来就如一根竖起的长竹竿,自己仅及他的肚脐眼儿高。想到方才乔娃一直坐着,这阵儿才站起来,婉蓉喟然惊叹:“乔哥,你……咋能长恁高哩?”

    乔娃没应她,呵呵只是笑。笑过,乔娃将她抱起来,两手举过头顶。婉蓉花容失色,急叫:“乔哥,快放我下来!”

    “咋哩?”乔娃放她下来。

    “方才我超过树梢,头都晕了!”婉蓉匀住气道。

    乔娃再笑起来,手指前面:“快去吧。这阵儿天亮了,你哥要醒哩!”

    “嗯!”婉蓉点点头,拿上苞谷和送给傻祥的好吃的,恋恋不舍地别过乔娃,走向她妈的坟头。

    婉蓉的故事很快传开,村里像是炸了锅,大人娃子无不拥进双牛家,挤在她家的小院子里,里三层外三层,不厌其烦地打听每一个细节,连白龙爷的胡子有多长都有人问。一拨人走了,又来一拨人。婉蓉一遍接一遍地叙述她的经历,叙述她如何守在妈妈坟前,晚上如何害怕,如何闭上眼睛想妈妈,如何抱住祥哥睡觉,如何在天快亮时梦到白胡子老人,白胡子老人又是如何模样,如何跟她说话,如何夸她,如何赏给她苞谷等细节。

    初时婉蓉编不圆,譬如说白胡子老人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