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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完整讲述共和国历史上最折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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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死魂灵(14 / 18)
清萍心里烦,两个孩子就成为泄气筒,只要被她带在外面,没过多久,保准是一个跟一个哭着跑回来。谁养的孩子谁心疼,旺田、旺地三番五次告状,不是说姑姑打他们,就是说姑姑骂他们,英芝的心里怎能好受?

    英芝并不知道清萍是在为失恋撒气,只道是清萍又对她坐月子不满,认定小姑子是冲她来的。清萍心里有气,在家里难免摔摔打打,骂骂咧咧,发点儿女孩子脾气。所有这些,无不使英芝心里犯堵。

    心存芥蒂,气自然不顺,没过多久,英芝前几年与清萍生气时落下的心口疼再次发作。心口疼后就是胸闷,她总感觉有股气憋在里面,想出出不来,想咽咽不下。加之腰酸,英芝觉得自己百病缠身,心里越发焦乱。

    英芝与清萍心里各自存气,各窝一把火。只是英芝一是在月子里,二是不愿惹事,一天到晚猫在西间的门帘子里,大门不出,连小门也难见她露头过,几乎不与清萍打照面,气才没能明生起来。

    然而,是包脓终归要挤出来。这场大气憋到旺福两个月大时,火山般喷发了。

    导火线是成刘氏点燃的。

    又是星期六,清萍又想志慧了。天刚迎黑,清萍守在村东的土堆上,两只大眼一直瞄着志慧回村的必由之路。守到天色大黑,仍旧不见志慧的影子。清萍心里烦躁,又趁天黑摸到民善的院子外面,听会儿墙根,没有志慧的声音。院里一切照旧,根本不像有人回来的样子。

    清萍不无惆怅地回到家里,倒头就睡。第三天,也就是周一凌晨,清萍挑起两只水桶到老井上打水,正好遇到也来打水的明岑女儿春丽。明岑家住在民善家东面,只隔一户,且民善家的出路刚好在明岑家的门外。清萍心里一动,将她拉到一边,笑问道:“小丽,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呀,萍姑?”小丽笑道。

    “见到志慧没?”

    “见到了。”

    清萍急问:“啥时候?”

    “刚才呀!我挑着水桶出来,他走出院门,提个黄挂包,急匆匆地打我家门前走过,往河头上去了!他勾头只是走,我跟他说话,他还吓一跳呢!”

    清萍一下子蒙了,手中的钩担掉在地上。

    “萍姑,咋哩?”春丽急了。

    “没……没啥儿!”

    “那……”春丽想了下,“你寻志慧有啥事儿?”

    清萍这才回过神来,拾起钩担,勉强笑道:“没啥大事儿。他是公家人,在县城里,我想托他扯块花格子洋布,做件新衣裳,总是候不到他!”

    “哦,”春丽笑起来,“萍姑长得俊,是得穿件好衣裳哩!”

    清萍别过春丽,挑水回去,越想越不是味儿。到家之后,清萍将水放进灶火,匆匆洗把脸,走进东间,对着窗台上的圆镜子拿梳子梳头,镜中的一张俏脸因极度的恼怒而扭曲。

    成刘氏照例忙活,在为英芝烧小灶,家兴、家群则去队里上工。旺田、旺地和旺福仍在睡觉。近些日来,英芝的腰酸有些好转,这阵儿也起来了,见堂间太脏,随手拿扫帚扫地。

    正在这时,旺地醒了。三个孩子中,旺福跟英芝和家兴睡西间,旺田跟家群睡东厢,旺地随成刘氏,和清萍一道睡东间。

    旺地足四岁了,打小养成尿床的毛病,不隔几天就尿一次。时间一长,床下垫的褥子被他尿得臭烘烘的,闻起来一股臊气。清萍和他睡在一张床上,气得每次都要揍他屁股。旺地尿床有个明显特征,若是醒后一声不响,说明一切正常。若是一醒就哭,十有八九尿上了。

    这当儿,旺地一醒过来就哭。刚巧成刘氏也到堂间,听到哭声,赶忙走进东间,一把扯起旺地,果见屁股下面湿乎乎的一片。

    “小冤爷呀,咋又尿床哩?”成刘氏一边为他穿衣,一边数落。

    清萍正没好气,这阵儿扭过头来,恶狠狠地说:“你个死鳖娃儿,赶明儿看我不弄根针,把你的小鸡子缝起来,看你咋个尿?”

    成刘氏笑道:“萍儿呀,甭说他了,你小时候,到五岁还尿床哩,气得你爹按在床上打你屁股!”

    “妈!”清萍火冒三丈,“你这想咋哩?我说这个鳖娃儿,碍你啥事,犯得着你来数落我!”

    成刘氏哪里敢惹这个火药瓶儿,打住不说了。

    “哼,”清萍却不甘休,声音越来越高,“我说这屋子里不对味儿,是有人帮衬哩!我尿床咋哩?要是嫌弃我,为啥不把我塞到尿罐里淹死?”

    “萍儿呀,都怪妈多嘴,你少说一句吧!”成刘氏小声恳求。

    “少说一句?”清萍见她妈还嘴,更来劲了,“我爹活着时,不把我当人看,伸手就打,张口就骂,因为我是柯杈子。柯杈子咋哩?柯杈子就不是人了?这阵儿,爹没了,我好不容易安生一会儿,你又来数落!我早看出来,在这家里,我是多余的!你看看,我哥,是顶梁柱,家群,是顶门棍,还有一个专生娃儿的,是大功臣!再就是旺田、旺地和旺福,哪一个都是旺咱成家的。数来数去,就我是个大累赘,你们早摆脱,早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