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拿几瓶烧酒,送到大队部,就说我跟领导喝几盅!”
“让磙子叫上志慧!”韦光正笑了笑,补充一句。
瘿脖子应一声,走出院子。
晚宴上,因有雪梅在场,白云天甚是畅快,一个人喝去一瓶多,脸上的大疤涨得发紫,两只眼珠子转也不转,只盯在雪梅身上。雪梅却视作不见,既不劝他喝,也不阻他喝,只是闷声坐在那儿,一口接一口地吃菜,脸上无一丝儿表情。
几瓶酒快完时,万磙子走进院子,说是四处寻了,不见志慧。风扬喝多了,破口骂道:“这小子,野哪儿去了?寻他爹去!”
“寻过了!”磙子说道,“民善说,迎黑时还看到过他,这阵儿没影了!”
风扬转头望向韦光正,抱歉地说:“韦书记,你寻他可有事儿?要是不急,赶明儿我跟他说!”
“没啥大事儿,”韦光正看一眼白云天,呵呵笑道,“社里忙不过来,白书记相中志慧,有意调他帮阵儿忙,本想先问问他,看他愿去不,这阵儿寻不见,只好跟你打商量了!”
“这……”风扬一怔,转望白云天。
“这啥哩?”白云天呵呵笑道,“别是舍不得吧?”
“咋可能哩?”风扬赶忙赔笑。
“是哩!”雪梅瞥他一眼,鼻孔哼出一声,带笑不笑道,“领导放心,我们万支书没啥舍不得的!莫说是孙志慧,即使领导剜他心上肉,万支书也舍得!”
万风扬面色紫涨,憋住气一声不吭,只将头勾下,恨不得钻进八仙桌下。韦光正瞧出端倪,端起一盅酒推到雪梅跟前:“雪梅同志,来,喝一盅!”
雪梅端起来,仰脖子一饮而尽。
“好酒量!”韦光正倒满两盅,在白云天、雪梅跟前各推一盅,“雪梅同志,来,再陪白书记喝一盅!”
雪梅拿过酒壶,又倒两盅,一并推给韦光正和风扬,呵呵一笑:“中!不过,我要不陪都不陪,要陪就陪你们仨!”说着,她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白云天、万风扬二人满脸尴尬,只好端起酒盅,与韦光正一道,仰脖饮下。
就在万磙子满村子寻人时,志慧正蹲在村西的一道干沟里,对面坐着清萍。沟沿上是二队的苞谷地,苞谷秆儿密密麻麻,腰里无不别着大穗子,灌饱浆了。
虽已入秋,天气并不冷。苍茫的月光下,清萍只穿一件花格子棉衫,圆鼓鼓的两只小奶尖子直顶一层薄布,身上散出少女的体香,两只大眼眨也不眨地射在志慧身上。志慧的心怦怦跳着,勾着头,咬着牙,不敢看她。
两人面对面,一个蹲,一个坐,谁也不说话,对耗着。
“姑奶,”志慧憋不住了,依旧勾着头,“你让我来这里,说是有话要说,咋不说哩?”
“这阵儿没了!”清萍应道。
志慧起身:“要是没话,我得赶回去,方才好像听到有人喊我!”
“不中!”清萍断然说道。
志慧心里扑通一声,只好再次蹲下,嗫嚅道:“姑……姑奶……”
“不准喊我姑奶,喊我清萍!”
“清……清萍!”
“嗯,说吧!”
“你……你想干啥?”
“不干啥!”清萍的声音缓缓的,“只是想看看你,这还没看够哩!”她提高语气,几乎是在下命令,“别蹲着,屁股挨住地,就跟我一样!”
志慧脸上一热,沉下屁股,坐在地上。
“坐到我这边!”清萍又下命令,“太远了,我咋看得清哩?”
志慧迟疑一下,身子没动。清萍候有一会儿,嫣然一笑,自己挪过屁股,移到志慧身边,紧挨他坐下。
月亮钻入云层,天色暗下去。
“摸摸我的手!”清萍伸出手去,搭在志慧的右腿上。志慧的右腿抖一下,正要移开,清萍牢牢按住:“别动!你忘了,小时候在苞谷地里,你……你还压过我哩!”
听她说出这话,志慧的心再次狂跳,脸上羞得通红,恨不得将头埋进两腿之间。清萍看着他的憨样,咯咯笑起来:“志慧,前阵子你领人收木头时,凶巴巴的一身是胆,这阵儿咋全没了?”
“姑……姑奶……”
“叫我啥?”
“清……清萍……”
“嗯!”清萍一把捉过他的手,声音温柔下来,“志慧,你不抬头,叫我咋看你哩?”
志慧无奈地抬起头。清萍盯住他细看一会儿,甜甜地笑了。她悄悄沉下头去,将一张俏脸轻轻贴在他的大腿上。在一阵猛烈的颤动之后,志慧不动了。志慧的呼吸加粗了。志慧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搭在清萍圆润的肩膀上。
月亮钻入更厚的云块,天色更暗了。
日头正南时,四队的开饭钟响了。黄老五家的大院子里挤满了人,男人排作一队,女人排作一队,娃子排作一队,各人手里拿着碗筷,嘻嘻哈哈地笑闹着,蠕动着。按照通知,食堂依旧敞开供应,稀饭、馍不限量,谁想吃谁拿,只有炒菜数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