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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完整讲述共和国历史上最折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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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河坡地(8 / 17)
儿,可也有一件事儿刺人,爹心里难受哇!”

    “啥事儿?”家兴心里一揪。

    “风扬让咱量地,你猜咋说?风扬说,四棵杨有四老姓、十小姓,老姓里头,万家、张家、孙家户多人多,让万家人量,张家、孙家心里不合适。让孙家人量,万家、张家也会有意见。只有让咱成家量,大家心里才觉得公道。兴儿,你听听,他这话儿味道不对呀!”

    家兴寻思一会儿,不解地问:“爹,咋个不对了?”

    “你想想,万家、张家、孙家户多人多,说明他们家丁兴旺。咱成家虽是老姓,可孤零零的只咱一户。让张家量,万家、孙家不依,风扬只字未提咱成家,因为他根本没把咱成家放在心上。在他心里,咱跟后来的十户小姓是一扎儿的,你说,这让爹心里咋想?”

    “爹,”家兴笑了,“人家风扬未必有这意思,是爹想多了!”

    “你懂个屁!”有林眼一白,责道,“他有啥意思,爹能听不出来?他或是无心说的,可爹是有心在听!兴儿——”

    “爹!”

    “爹想过了,只要地分下来,咱家就有奔头。不是吹的,在四棵杨,除去张宗庵,比你爹更会种庄稼的人还没生出来!眼下宗庵没了,爹就是老庄稼。你好好跟爹学着点儿,咱父子俩合力,把这六亩祖地打点好。爹相信,不出三年,咱家的日子就会过得顶呱呱。爹盘算过了,待日子过好了,咱就买头牛,置下犁、耙、耧全套农具,再为你张罗一房媳妇,生他几个孙子。天变了,爹就不信,咱成家一直旺不起来!”

    家兴望着成有林,望着他手中的皮尺,突然觉得肩头上沉甸甸的。

    接后一个月,四棵杨连下两场大雪,分地的事也就耽搁下来。雪住后,有林踏着积雪量地,到地分好,前后又历一个月。

    待县政府将印刷精美的土地证发下来时,已近年关,四棵杨家家户户都在忙活过年。韦光正趁势召开一次声势浩大的群众大会,将盖好县政府红印的土地证亲手颁给村民。

    成有林接到土地证时,眼圈红了。回到家里,有林喊来家兴和家群,父子三人一路走到河坡上,在自家的祖田上跪下,每人抠出一捧土。土冻结了,冷得像冰块。父子三人各捧着一块土疙瘩,冒着寒风走回家里。

    这日是除夕。有林寻到宗先,要他写出一副对联,上联是“翻身不忘共产党”,下联是“吃水不忘掘井人”,横批是“感激政府”。

    对联本应贴在门框上,但有林思想半天,决定将它贴在明堂,免得雨水淋了。明堂上原来挂着一幅堂画,画中是花白胡子的土地爷,是那年他修好房子后挂上的,有七八年了。旧堂画配一副新对联,倒也相映成趣。

    贴好对联,有林在条几上摆香案,立下三个牌位,中间是土地爷,左侧是列祖列宗,右侧是政府。

    牌位前面,方方正正地供着政府发给他家的土地证。土地证前,是三捧土。

    成有林和两个儿子在香案前跪下,恭恭敬敬地各磕三个响头。成有林老泪交流,泣不成声:“列祖列宗在上,苍天有眼,成家的祖田——回来了!”

    土地证发放后,土改工作告一段落,土改工作队的使命也就完成了。过完春节,在元宵节的前两天,工作队的韦光正再次来到四棵杨,另外两个同志没来。

    韦光正走到村部,不见风扬,问过几人,得知他到河坡地忙春耕去了。韦光正略一思索,索性走出村子,一直走到河坡地里。

    田野里人来人往,四棵杨人喜气洋洋,皆在忙活春耕。

    风扬手握老虎爪儿,在自家田里奋臂整修田垅,干得满头是汗。瘿脖子扬起榔头,在一旁碎土。

    风扬停住,看瘿脖子:“妈,你回去吧,就这点小活儿,不够我一个人干!”

    瘿脖子没停下碎土:“扬儿,妈不是干活儿,是解个闷儿。”

    风扬正要说话,猛然瞥见韦光正,赶忙放下老虎爪儿,迎到地头。韦光正再次扫一眼田野里热火朝天的农民,笑容可掬:“呵呵呵,农民当家做主了,劲头就是不一样,真正是热火朝天啊!”

    风扬憨憨一笑:“是哩。天不亮就有人起床干活儿了。”

    “好哇,真正好哇,”韦光正喜滋滋地蹲下来,“风扬,我来是想告诉你个事儿!”

    风扬也蹲下来:“啥事儿,领导只管说!”

    “接上级通知,土改工作胜利结束,工作队解散了!”

    风扬心里一惊:“这咋中哩?没有工作队,村里有啥事儿,咋整?”

    韦光正没有理睬:“农会也要取消!”

    风扬更加愣怔。

    “区政府要求村里举行公开选举,重新建立组织,领导村里各项工作!”

    风扬心里打鼓,小声嗫嚅:“领……领导,我……我这民……民兵排长是不是也……”

    “是哩。区队解散,区改为乡,成立乡政府,乡里成立民兵营,自然村分片成立民兵连,各村成立民兵排,原来编制全部撤销!”

    风扬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