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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完整讲述共和国历史上最折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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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河坡地(11 / 17)
两个娃子的眼睛顿然一亮,巴巴地望着他。无须再问,进才刷锅添水,到外面抱来柴火。女人二话未说,主动坐到灶前,拿软柴在灯上引着火,塞入灶膛烧起来。

    进才不好与她争,在面坛里舀出一碗玉米糁儿,倒进一个盆里,略一估量,又舀半碗,加在一起。两个娃儿目不转睛地望着他的面盆,一句话也不说。

    “大嫂,”进才看着灶前的女人,“你们打哪儿来的?”

    “山外头。”女人淡淡说道。

    “山外头早就解放了,听说全都分地分粮了,你们咋还出来要饭哩?”进才有点儿纳闷,小声问道。

    女人低下头去,咬紧嘴唇,只是往灶膛里加柴。进才不好再问,静默一会儿,见水烧开了,就往锅里下玉米糁儿,边下边拿勺子搅拌。

    饭烧好后,进才舀好,两个娃儿狼吞虎咽,女人也吃得极香。看样子,他们像是多天没吃过饱饭了。进才不忍心,拿着碗筷,却没有去盛。女人看到,望着他道:“他大伯,你咋不盛哩?待会儿凉了!”

    进才笑了笑:“这阵儿不饿,你们先吃吧!”

    女人又吃起来。不一会儿,一锅稀粥就光了。女人抹抹嘴,见锅里没粥了,不好意思起来,望着进才讷讷地说:“他大伯……”

    进才笑道:“没事儿,这儿有馍,有的吃!”说着,走到一个吊起来的篮子跟前,从里面拿出一块黑糊糊的窝窝头,张口咬起来。

    进才啃馍,女人就洗锅碗。待收拾完,女人走到庙院里,四下看了看,将她的行李卷儿提到大殿里,意外地看到地上铺了许多麦秸,很是高兴,过来对进才道:“他大伯,俺就睡这殿里,行不?”

    进才扫一眼,见他们只有一床薄被子,身上穿的也单薄,心里发酸,回屋转一圈,见自己床上也只一床棉被子,自己盖着都嫌冷,无法再送人。唯一能挡寒气的是那件道袍,让芝娴撕坏了。

    进才叹口长气,返回大殿里,点头道:“殿里空,夜里冷!”

    女人迭声道:“不冷不冷,这里暖和得很,比野地里不知好多少了!”

    进才又叹一口气:“你们睡吧,门关牢些,夜里风大!”

    连干几天粗活儿,进才甚是困顿,次日早晨起得略略迟些。待他走到院里,见院子已打扫干净。进才正自惊愣,女人从庙外回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许是早晨太冷,她的脸蛋红扑扑的,甚是妩媚。

    进才惊得呆了。女人的头发已经不乱,俏脸经清水洗过,像是换了个人,再不是昨晚见到的那个蓬头垢面人。除年岁稍稍大点之外,其他竟与芝娴如一个人似的。进才心里打鼓,禁不住细审她几眼,见她的皮肤甚至比芝娴的还要细白,五官身段,连同走路的样子,也与芝娴一丝儿不差。

    “他大伯,你发啥怔哩!”女人笑了,放下水盆,“这是沟里的水,清咧,你洗洗脸吧!”

    进才收回神,接过水盆,三两下洗过脸,女人递来一块擦脸布,进才擦过。

    “他大伯……”女人又是一笑,望着他。

    “大嫂子,说吧!”

    “俺……俺想跟你商量下!”

    “说吧。”

    “他大伯,俺……俺娘仨……想……想在你这儿多……多住几天,殿里暖和,有干草,娃子们睡得安生!”女人说着,甜甜地笑,眼神里充满乞求。

    进才的眼圈红了,拿袖子揉一把,点了点头:“他大嫂,要是你不嫌弃,就住吧!”

    女人朝进才深鞠一躬:“他大伯,香竹谢你了!”

    “你叫香竹?”进才问道。

    “嗯。”

    “恁冷的天,你咋跑出来哩?”进才又问。

    香竹咬紧牙,一声不响。

    进才知趣,转身烧早饭去了。香竹跟进来,坐在灶膛前,边生火边说:“他大伯,俺看出你是好人,这就说给你听!”

    进才的眼睛望向她。

    “俺家在西安,娃子他爹是反动派,当过国民党营长,年前镇压反革命,政府镇压好多人,俺吓坏了,半夜里带俩娃儿偷跑出来,一路逃到这儿,俺……俺不想走了,娃子们也不想走了。”

    连命运也是相似,真的是第二个芝娴!

    进才顺口问道:“娃子他爹呢?”

    香竹的泪水流出来:“死了,早就死了。两年前让解放军打死了!俺连尸首也没见到,说是让野狗吃了。”

    “唉!”进才轻叹一声,两眼盯住香竹,“大嫂子,你在这儿住,这事儿就不要对外说,你知我知就中!”

    “嗯嗯嗯。”香竹连连点头。

    接后三日,香竹每天做饭,打扫卫生,将进才仅有的几件脏衣服全洗了一遍,晚上就与两个娃子睡在大殿里。

    第四日清晨,香竹见到进才,一脸惊惧地手指大殿:“他大伯,殿里有啥子没?”

    进才想了想:“没啥子,就有个白龙爷。你们看见啥了?”

    香竹迟疑一下,小声道:“他大伯,俺倒没看见啥,只是夜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