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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过·完整讲述共和国历史上最折腾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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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雨雪(5 / 18)
同辈,早年没爹,家里有个瞎子妈,穷得叮当响,这阵儿正一心巴望张宗庵家的田地和浮财呢。

    见万磙子走近,万秃子扬手叫道:“磙子叔,你寻青龙干啥?”

    “去去去!”磙子脸一沉,“我干正事哩!”

    万秃子凑上来:“磙子叔,是啥正事儿,先给侄子说说?”

    万磙子手一摆:“滚一边去!”白他一眼,数落,“瞧你这个样儿,背着手,哼着曲,吊儿郎当的,咋看咋像个二流子!”

    万秃子涎着脸,嘿嘿笑道:“磙子叔,你咋骂我都没话说,谁让我是你侄子哩!”摸了摸磙子背上的老土枪,“磙子叔,你这枪真棒,能打多远?”

    “三十丈!”

    “啧啧啧,三十丈!有多少铅子儿?”

    “几十个吧,没数过!”

    万秃子伸出舌头,不无夸张地咂咂嘴:“我的乖乖,这要是打到身上,还不整成筛子眼儿!”

    万磙子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神气地说:“这还用你说!”

    万秃子退后两步,朝万磙子端详一阵,又是一番啧啧称赞:“啧啧啧,磙子叔,没想到,你背上这杆枪,还真神气哩!要是走在大街上,侄子敢说,一街两行的大闺女小媳妇,眼珠子全得滴溜溜地跟着磙子叔转!”

    万磙子嘴角在笑,脸却故意绷起:“滚一边去!啥大闺女小媳妇的,瞧你整天都在想些啥?”

    万秃子涎着脸皮:“嘻嘻嘻,瞧我这样儿,还能想啥?”凑前一步,“磙子叔,干啥正事哩,能不能先给侄子透个气儿?”

    万磙子压低声音:“押送地主分子张宗庵一家去双龙街,全乡地主放一块儿斗争,过大瘾哩!”

    万秃子一下子兴奋起来:“是不是挨枪子儿?听说山外开斗争会,斗完就枪崩!”

    “去去去,”万磙子横他一眼,“就你懂得多!”

    “磙子叔,”万秃子跺下脚道,“张家凭什么吃香的,喝辣的,穿绸子,盖缎子,走路拄的是文明棍,晚上睡的是雕花床!原来真就不明白,工作队一来,我算是透彻了。都是剥削咱这穷人的,剥削你,剥削我,还有我的风扬哥。日过他妈哩,这一家真不是东西,应该统统枪毙!”

    “嘿,嘿嘿,”万磙子两眼盯住他,装模作样地将他好一番打量,半带讥讽,“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才两日没见,听你这几句,大是进步哩。中中中,我得空就告诉风扬一声,破格收你为预备民兵!”

    “磙子叔,你说话可得算数!”

    “这还有假?”

    “呵呵呵,”万秃子眉开眼笑,蹭上来,压低声,“磙子叔,是不是拉他们去挨枪子儿?”

    “是又咋哩?”万磙子心里有事,急欲摆脱他,“滚远点,这是民兵的事儿,你靠边儿站!”

    “我……我……我不是预备民兵吗?”

    “去去去,还早哩。”万磙子甩开他,大踏步走去。

    “那……”万秃子急追几步,“磙子叔,我再问一句,是不是把他们一家都押去?那小娘们也押去吗?”

    万磙子不耐烦了,瞥他一眼:“我哪知道?滚一边去!”将他朝边上一掼,头也不回地走了。

    万秃子稳住身子,站在原地怔一会儿,将头上的一顶破帽子推到一边,挠挠一块癞皮,心里猛一动,戴正帽子,朝相反方向撒丫子跑去。

    万磙子听到声音,回头冲着渐跑渐远的万秃子呵呵乐了一阵,这又扯开喉咙,边走边喊:“李青龙,你死哪儿去了?”抬头见是黄老五家院门,上前拍门,“黄老五,在家不?快开门!”

    没人应声。

    万磙子推了推,见门松动,抬脚踢开,大步走进院门,见青龙在院子当中不急不慢地磨他的大砍刀,火气不打一处来,噔噔几步走到近前,吼道:“你……你没长耳朵?”

    青龙头也不抬:“万磙子同志,啥事儿?”

    万磙子越发火了:“李青龙,这都啥时候了,你咋躲在这儿?”

    青龙瞪他一眼,虎起脸:“万中磙,李青龙是你叫的?”

    万磙子打个怔:“那……我叫你啥?”

    青龙一本正经:“叫组长!”

    一听此话,万磙子的火气全没了:“屁大个官儿,还争礼哩!中中中,就叫你组长!青龙组长,你这是干啥?”

    “眼瞎了?这在磨刀哩!”

    “磨刀干啥?”万磙子纳闷了,“风扬叫咱押送地主张宗庵爷俩到区政府,这都晌午了,咋也寻不见你的影儿!”

    “押送反动地主,不磨刀能成?”青龙慢腾腾地站起来,拿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拭了拭刀锋。

    万磙子嘻嘻一笑:“你这叫砍柴刀剁蚊子——家伙动大了!不是吹的,就那爷儿俩,我赤手空拳,连根绳子也不用,保准儿安全押到!”

    青龙白他一眼:“你有这个能耐,还找我干啥?”

    “你是领导嘛!”万磙子嘻嘻笑着,凑前一步,神秘兮兮地说,“喂,你知道咱押他爷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