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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鄙的圣人:曹操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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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伤一股(2 / 3)
,昔日大王出入仕途,得太傅桥玄厚爱,有师生之谊。建安七年大王亲至睢阳祭拜桥公陵寝,以太牢之礼祭祀乃是出于朝仪,又以肥鸡美酒尚飨乃是弟子之情。今太子所为与大王一般无二,不过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尽弟子之仪而让朝廷之赏以待君王,难道有什么不对吗?”

    “这……”丁廙不敢再辩了,再辩下去连曹操都否了!

    “嘿嘿嘿。”曹操突然挤出一阵冷笑,“你们争够没有?寡人昨夜因头风发作一宿未眠,天刚亮你们就拿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我?什么乱七八糟的?留神你们的官印!”一句话说得丁廙、司马懿尽皆垂首——其实这事是丁廙私下进言,他主动向司马懿提及,现在把他惹烦了倒打一耙,两人也不敢跟他讲理,低头听着呗。

    “以寡人之命,赏赐凉茂家眷缗钱,征其子入朝为郎官,太子处置当与不当已经这样了,此事不准再提。”曹操一锤定音,这页就算翻过去了。

    司马懿刚松口气,又听曹操问道:“仲达请见所为何事?”司马懿的心立刻又悬了起来,他本是窥探丁廙并无事务,听主上询问,急中生智将揣在袖中的那卷文书掏了出来:“南阳之叛方定,朝中有人提议分割南阳之地另设一郡,一来教化牧民严加管制,二来也好防备荆南之敌。臣下以为有理,奏疏请大王过目。”

    不料这把刀还真插对了鞘,曹操欣然点头:“这奏疏寡人已看过了,也觉有理。昨晚一直在想,南阳以西临近房陵,地广民稀而多山险,若尽归东里衮管辖实在难以周全。我的意思是分南阳西部诸县,以南乡为治所,另设一个南乡郡,你们意下如何?”

    “大王圣明。”司马懿、丁廙难得异口同声。

    曹操又道:“另外南阳叛乱也是刺史监察不力所致。李立如今年迈多病,索性一并撤换。寡人遍观幕府群僚,傅方、胡修可堪大用,就派傅方为南乡太守,胡修接任荆州刺史吧。”傅、胡二人都是曹魏立国后才辟入幕府的,曹操提议用这两个人,也有提拔新人之意。

    司马懿一听选此二人不禁皱眉,坦言道:“傅方其人处事急躁,驭下刻薄寡恩;胡修品性骄奢,又好发奇论。这两人府中理事尚可,不适合守边,还请大王三思。”

    曹操却当他有私心:“你道他俩不堪其才,寡人怎以为合适呢?你是觉得他俩与太子关系不密吧?”

    “臣不敢。”司马懿没料到会招其猜忌,再不敢多言,“全凭大王决断。”

    “那就这么定了。”曹操朝严峻招手,“去知会杨修一声,叫他与秘书郎草拟教令,任命傅胡二人。”

    严峻笑道:“杨主簿今日不在,昨晚向您告假了。”杨修之父杨彪已年逾八旬,罢去太尉之后始终位列闲职,称病不朝,耿纪之乱以后索性告老辞官,如今隐居在长安杨氏旧宅。杨修既为魏臣供职邺城,也难得到此,自然要抽空陪陪老父。

    曹操哀叹:“唉,我这忘性越来越大了……那就直接告诉孙资、刘放,让他们写教令。”王粲、应玚过世后记室出缺,缪袭、王象等辈虽文采出众,但年纪甚轻阅历不足;故而曹操指派刘放、孙资主管教令行文诸事。这两人是从郡县小吏起家干到相府掾属的,除了谙熟公文格律,政务也颇精通,担这份差事得心应手。曹操又改易官名,称二人为秘书郎,属少府管辖,是为魏王近臣。

    严峻领命而去,曹操又敲打司马懿:“你是司马建公之子,名门之后,辅佐太子当以名门正道引导,千万别走偏了……去吧。”

    “诺。”司马懿施礼而退,丁廙再无言可对,也只得悻悻而出。两人出了大帐不禁对视一眼,彼此皆有怒意,却强笑着拱手而别——这次谁也没占着便宜,就算打个平手,走着瞧。

    胡闹了一早上,昨晚又没睡好,曹操也乏了,屈臂托额方欲小憩片刻,孙资、刘放又来了。

    “微臣已拟好教令,请大王过目。”孙资双手呈上。

    “好快啊!”曹操颇觉意外,“到底还是你们这些久在公门之人办事稳妥。”

    孙资闻听夸奖还想谦虚两句:“大王谬赞,臣不过是公门老吏,别无所长……”

    “这是什么?”曹操翻开一看大吃一惊——根本不是任命傅方、胡修的,而是晋升何夔为太子太傅的命令。凉茂死后太傅之位空缺,让何夔晋升补缺也在曹操筹谋之中,但此事他还没交代,孙资怎敢自作主张私自草拟?

    听他这么一问,孙资也觉不对,凑过去只看了一眼立刻跪下了:“大王恕罪,微臣一时疏忽。”说着忙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文书,“这才是任命刺史的……”

    “那这份教令是怎么回事?”曹操既已过目,岂能不究?

    “臣……”孙资自知露了马脚,支支吾吾几不能言,“大王是否有晋升何夔之意?”

    曹操更火了,把竹简往孙资身上狠狠一摔,斥道:“是否晋升乃寡人之事,尔等不过奉命拟令,何敢自专?”无论是否顺应他心意,染指禁脔就是大忌,这又触犯了他最敏感的神经。

    孙资吓得脸色煞白,仓皇顿首:“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