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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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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黄金年代 3(2 / 3)
钢铁工业;而欧洲各国,则向20世纪的美国学步,仿效其石油和内燃机的新兴工业。高级研究鼓励的科技生产,恐怕一直要到1973年后的危机年头开始,才对民间工业产生大规模的冲击。1973年后,几项在信息科技和遗传工程方面的突破发展开始纷纷出现,在此同时,科技在其他未知领域也有了重大的进步。各项主要新发明之中,立刻在战后发挥其改变世界力量者首推化学制药。它对第三世界人口的影响,可说是立即性的(见第十二章);它对人类文化的冲击,虽然没有这么迅速,在当时却也指日可见——60和70年代在西方世界兴起的性革命浪潮,全靠抗生素出现才成为可能。抗生素的发明,使得杂交、乱交性关系的危险度大为降低,原因有二:其一如今性病轻松可治;其二从60年代开始,避孕药到处供应,唾手可得(但是杂交的危险性,在80年代又随着艾滋病重回人间)。

    总而言之,创新性的高科技发明,迅即成为经济大规模景气当中的一部分。单独来看,虽然不具决定性因素的力量,整体而言,我们却不可将它由黄金年代成因的解释理由中排除。

    战后的资本主义,正如前面所引克罗斯兰(Crosland)之语:“已经全然改观,再也认不出它的本来面貌了。”所谓老店新貌,正像英国首相麦克米伦所言,是一个旧系统的“新”版本。黄金年代的种种面貌,绝非只是由两次大战之间的错误中幡然回头,重归旧有世界的“正常”老路,维持住“高比例的就业率,……并享有高层次的经济增长”而已(o Serfdom),对任何有悖这项法则的手段大加挞伐。即使在经济恐慌大萧条的深谷之中,他们也坚守着市场理论最纯粹的原则。而随着全球各地不同的市场制度及政体的相互搀和,世界愈发富庶,资本主义(再加上政治上的自由主义)再度繁茂。这些人却继续坚持其书生之见,挞伐着种种使得黄金年代发光发亮的缘由。于是在40年代至70年代之间,再也没有人倾听这些老信徒的喃喃呓语了。

    此外,资本主义的改头换面,事实上是经过一批人的深思熟虑才实现的,尤其要靠大战最后几年,那些身居要津的英美人士;这是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两次大战之间的恶劣经验,尤其是经济大恐慌时期残留的恐怖回忆,其创痛巨深,没有一个人梦想着立即重返空袭警报响起之前的战前岁月。这种心态,和上一次大战之后政界人物急欲恢复当年景象的心理恰恰相反。拿着战后世界经济秩序蓝图规划大笔的政坛学界“诸公”(当时女性还不被容许踏入公共事业的门槛),都曾身历大萧条的低谷,如凯恩斯。自1914年之前开始,他们便已在公共事业的舞台上演出。如果说单靠30年代经济低潮的惨痛记忆,还不足以磨砺他们亟亟改革资本主义的欲望;那么刚刚结束的一场政治生死斗——这场与大萧条之子纳粹德国的殊死战——其致命之处,却是再明显不过了。更何况眼前还面对着共产主义及苏联势力的西进浪潮,高大的浪头,正卷向失去了作用的资本主义,意欲吞噬这满地的残骸。

    对这批决策人士而言,当时一共有四项事情非常明显。第一,两战之间的灾难动乱,绝对不可以让它再临人间。而动乱灾难之所以发生,主要是由于全球贸易和金融制度的崩溃,方使得世界分崩离析,落入奉行独裁的国家经济或帝国之手。第二,全球经济体系在过去确曾有过稳定的局面,而其主控力量则在英国经济的霸权——或至少由其经济上的中心地位——及其货币系统(即英镑)所维系。但是到了两次大战之间的年月,英国及英镑均不复强大,再也不能挑起稳定世界经济的重担;这副担子,如今只剩下美国及美元可以承接了(这个结论自然使得美国人大为兴奋,其他国家人士则不尽然)。第三,大萧条之所以出现,是因为自由市场毫无约束地任意发展所致。因此,当今之计必须经由公共计划和经济管理的帮助,或借此从市场内部的架构着手,方可加强市场经济的生机和活力。第四,从社会和政治的观点着眼,绝不可再容许大量失业现象出现。

    至于盎格鲁撒克逊体系以外的其他地区的决策者,他们对于全球贸易和金融体制的重建自然毫无置喙之地;然而对于旧有市场制度自由主义的扬弃,众人却深有同感。本来由国家主导计划的经济政策,从法国直到日本,在许多国家都非新鲜事——某些工业甚至根本属于国有或国营,早是众人相当熟悉的安排,1945年后,也在西方国家更加普遍。国营的趋势完全与社会主义和反社会主义之间的争议无关,不过战时种种地下抗敌的政治活动,自然有为这股风气造势之功,使其在战后一时甚为风行——1946-1947年间法国和意大利通过的新宪法,即为一例。反之,在社会主义政府执政15年后的挪威,不论在绝对数字和比例上,国营企业的规模却都比西德为小,而后者自然绝非再是一个向往专制主义的国家。

    至于战后在欧洲甚嚣尘上的社会主义党派,以及各种工会势力,更在这股新兴的改良式资本主义潮流中如鱼得水——因为就实质意义而言,它们并无自己的经济主张。只有共产党人例外,而他们的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