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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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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共御强敌 1(2 / 2)
g)一词的发明——源自挪威一位纳粹的姓名——则是用来形容在希特勒铁蹄侵略之下,那些基于思想观念的认同,而非纯属贪生怕死,甘为敌人走狗的政界人物。

    这种矛盾状况,甚至连那些纯粹为爱国心所动,而非由全球性意识形态出发的人士也不例外。因为传统的爱国主义,如今也分裂为二。坚持帝国精神并强烈反共的保守人士如丘吉尔,以及天主教反动背景根深蒂固之人如戴高乐,如今都选择与德国作战一途。这一类人士之所以反德,并非对法西斯素有敌意;却因为在他们的心中,对本国的角色地位自有某种一定的“看法”。然而,即使就这一类人士而言,他们奋力坚持的目标也属于一场国际层次的“国内”(civil)战争;因为对于爱国一事,他们的观念并不见得与其政府的立场相合。1940年6月14日巴黎陷落,16日法国开始谋和行动,戴高乐却于18日赴伦敦宣布,“自由法国”将在他的领导之下继续作战,对抗德国。他的这项行动,事实上是向当时法国的合法政权进行叛变。这个政府不但已经依据宪法,决定结束作战,其决定并获得当时绝大多数法国人的支持。而在英伦海峡彼岸的丘吉尔,假定面对与戴高乐相同的情况,必定也会作出同样的反应。事实上,万一大战的结果是德方获胜,丘吉尔一定会被他的政府以叛国处罪,就像战时会协助德国与苏联作战的俄国人于1945年后被本国当作卖国贼论罪一般。同理,诸如斯洛伐克、克罗地亚等民族,战时却在希特勒德国的羽翼之下,头一次尝到了国家独立的滋味(虽然是有条件的独立)。战时独立的领袖,究竟是被该国人民视为爱国英雄,还是与法西斯沆瀣一气的通敌者呢,就只能看意识观点而定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立场,在斯、克两族内部各有民众支持。

    于是各国境内民心分歧,最后之所以汇合成一场既属国际战争,也是国内战争的全面性世界大战,究其症结,就在于希特勒德意志的崛起。更精确一点来说,决定性的关键,出在1931-1941年间德日意三国发动并吞其他国家的侵略行动。希特勒的德国,更是侵略行动的主力。三国之中,也只有德国最最公然无情,决意摧毁革命时代“西方文明”的各项制度与价值体系,它也是最有能力执行其野蛮计划的一国。于是一步又一步,凡是有可能成为德日意魔掌下牺牲者的国家,便眼睁睁地看着这三个后来被称为“轴心势力”的侵略强权,逼近它们的铁蹄。逼到最后,终于只有战争一条路。1931年开始,战争似乎已不可避免。就像当时流行的一句话所说,“法西斯即战争”(fascism means i-Comintern Pact)。1937年,不出所料,日本果然发动侵华,从此中日全面大战,一直到1945年才结束。1938年,德国也觉得侵略时机成熟,于3月先吞并奥地利,没遭到任何军事抵抗。然后在接连恐吓之下,10月间的慕尼黑协定终于使捷克斯洛伐克遭割让命运,在没有任何军事冲突的情况之下,这个国家大部分领土以“和平”方式转移,并入希特勒德国;至于余下部分,也于1939年3月全部为德国占领。而数月间一直按兵不动,未曾展露其帝国狼子野心的意大利,见此大受鼓励,便也出兵占领了阿尔巴尼亚。紧接着一场波兰危机,再度出于德国的领土要求,欧洲陷入瘫痪状态。1939-1941年的欧洲大战由此爆发,并演变为第二次世界大战。

    除了希特勒纳粹德国崛起为一大主要因素之外,各国政局纠缠,最后竟发展成一张国际大网的原因还有另外一项:即当时自由民主国家一再软弱退让,到了令人感叹的地步(这些国家,却刚巧也是二战的战胜国)。不论是独力对敌还是联合出击,它们既无能也不愿采取任何行动抵御敌人的进攻。我们在前面已经看见,正是因为自由主义陷入危境,方才导致法西斯与集权势力的高涨及其言论的得势(见第四章)。于是两相对照,一边信心十足、野心勃勃,另一边却怯懦胆小、恐惧让步。1938年的慕尼黑协定,便是这种情况的最佳写照。从那时起,在有关西方政治的讨论里面,“慕尼黑”一词成为懦弱退却的同义词。慕尼黑协定造成的耻辱,当时便立刻为人感受到,连那些亲手签定协定之人也不例外。这份耻辱的来源,不单单在于拱手送给希特勒一个廉价的胜利,更在于签约之前,众人对战争持有的那份恐惧心理;以及签约之后,众人如释重负,总算不惜任何代价,终得一免战争的解脱情绪。听说法国总理达拉第(Daladier)在一手签下了这个出卖盟友的协定之后,曾经羞渐地呐呐说道:“真是疯了”。他心中已经准备好回国时面对国人的嘘声。没想到迎接他的群众不但没有嘘声,巴黎人一片兴奋,欢迎他回来。因此当时苏联之所以能孚众望,众人之所以不愿对其境内发生的暴行加以批评,究其原因,主要便是苏联坚持反对纳粹德国。相形之下,与西方世界的迟疑比较,苏方的立场多么显著地不同。因此,当1939年德苏两国竟然签定互不侵犯条约之际,带来的震荡也就更为巨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