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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端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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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瞰本世纪(5 / 9)
期的人们来说,这些事件自然关系重大。同样地,它们在本书中也分量极重,因为这是一部由20世纪的当代作者,写给20世纪后期的当代读者阅读的著作。社会革命、冷战、大自然,“实存社会主义”(really existing socialism)的限度、它的致命缺陷、它最后的瓦解,凡此种种,俱在本书中有所讨论。但是有一件事情我们却不可忘记,即受到十月革命激励而起的各个政权,它们最大也最长久的冲击影响,即在有力地加速了落后农业国家现代化的脚步。事实的发展显示,它在这方面的主要成就,恰与资本主义黄金时期的年代大致相符。至于这个想将我们祖先建立的世界打入坟墓的对手,其策略到底有多灵光,甚至到底有几分真正的意识自觉,在此无须讨论。我们将会看见,直到60年代初期为止,它们似乎至少与我们并驾齐驱。虽然这个观点,在苏联社会主义解体后的今天看来,不免荒谬可笑,极不尽情理。但是当其时也,却有位英国首相对美国总统表示,苏联的“经济行情看好……看起来颇有赶上资本主义社会的架势,在物质财富的竞争中很快就会获得领先地位。”(horne,1989,P.303)然而,这些话如今都没有意义了。最简单明了的一点,就是到了80年代,身为社会主义国家的保加利亚,与非社会主义的厄瓜多尔(Ecuador),两国的相似之处,却远比其各自与1939年时的本国或对方更为接近。

    苏联社会主义的解体,以及因此而生的巨大影响(其影响至今依然不能全面估计,不过绝大部分属于负面),乃是黄金时期之后的数十年危机中,最富戏剧性的一桩事件。可是这段时间里的危机,却不仅苏联解体一个方面,而是长达数十年的全面或全球性重大危机,其影响深远、面目程度虽然不同,却遍及世界各个角落。不论各国政治、社会、经济的制度如何,无一能够幸免。因为那段黄金的岁月,已经在历史上首次为人类建立起了一个单一的全球性世界经济,而且其一体的关系愈来愈紧密,多数超越国家的疆界进行运作(跨国性营运作业),因此,也越来越凌驾于国家疆土的意识之上。于是传统上为众人所接受的一切国家政权建构观念,遂受到重大破坏。一开始,70年代出现的病态,只被众人满怀希望地当作世界经济大跃进中的一时挫折。既然是暂时现象,各个政治经济体制的国家便着手寻找暂时的解决之道。但是问题的状况愈来愈清楚,看来这将是一场长期的痼疾,于是资本主义国家便开始寻求激进手段,通常是遵从主张绝对自由开放市场的世俗神学的教诲。当年在黄金时期极为管用,如今却一概失灵的各项政策,为这门理论唾弃。可见这剂极端自由放任(laissez faire)的特效药,也同样不能令衰弱的经济真正回春。进入80年代及90年代初期,资本主义世界发现,自己再度陷入困境。原来两战之间年代的旧病复发:社会上大量失业,严重萧条循环出现,无家可归的乞丐满街,贫富之间的差距比前更甚,国家岁入有限,而支出却如无底洞般有增无减。至于社会主义国家的经济,如今也同样委顿脆弱不堪,甚至与过去截然相反,正逐步——正如我们都知道的后果——趋向衰败。它们的瓦解,意味着为短促的二十世纪画上一个句号,一如当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标志着本世纪的起始。于是就在这最后的音符上面,也结束了我这部短促二十世纪的历史终曲。

    本书最后的尾声——正如任何有关90年代初期的著作亦将如此一般——对不可知的未来试做展望。世界一部分的废去,正证明身体的其余部分也有疾病。随着80年代的告终,时光进入90年代,世界危机的性质愈来愈为明显:如今不独经济普遍不景气,政治也到处出现毛病。从南斯拉夫的伊斯特里亚(lstria)到符拉迪沃斯托克(Vladivostok)之间,共产政权纷纷倒台,不但造成了一大片不稳定的政治真空地带,前途未卜,内战频仍,同时也将稳定了国际关系40年之久的国际政治体系完全破坏。其实即使连各国的国内政局,基本上也有赖这种稳定的世界局势:如今屏障既除,其多变莫测之势随之暴露无遗。经济上的紧张不安,进一步损害了自由派民主的政治体系。不论国会制或总统制的民主政体,原本于二次大战后在发达资本主义国家内运用自如的制度,此时亦开始呈现不稳。第三世界的各式各样政治体制,也同样遭受重大破坏。除此之外,现代政治的基本单位,所谓领土、主权、独立的“民族国家”(nation-states),包括立国最悠久、最稳定的在内,如今都发现在超国或跨国性的经济势力之下,自己的权力日渐缩小。而自己的疆土、国力,也在国内的地区分离主张,以及民族群体的对立冲突之下,被拉扯得四分五裂。这类团体之中——历史的荒谬是如此可笑——有些竟提出过时要求,主张为自己成立完全不切实际的微型主权“民族国家”地位。政治的未来一片迷离,可是在短促的二十世纪告终之际,它的危机重重却显而易见。

    世界经济前途暗淡,世界政治动荡不安,但是更令人彷徨的现象却是弥漫各处的一片社会道德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