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好了的话,此时也开不了口了,这就是李宗仁。
白崇禧一直坐在会客厅里,与何应钦等人漫无边际地闲谈。李宗仁摊牌的结果如何,他不得而知。
那间小门终于开了,蒋介石和李宗仁一前一后走了出来,白崇禧从他俩的脸上望去,顿时感到一惊:他俩脸上似乎都有一种满意的微笑。这是妥协的结果,而决不是摊牌所能有的表情。如果这样,两广和大西南就没有指望了!白崇禧不由得轻轻地叹了一声。
白崇禧先于李宗仁辞别蒋介石飞离杭州,赶往汉口指挥军事。李宗仁飞回南京时,已是傍晚时分。飞机在明故宫机场着陆后,便听到一阵密集的机枪扫射声和炮击声,激烈的战斗正在首都郊外进行。街上行人绝迹,店铺关门闭户,满目凄凉。本来,在杭州返航时,何应钦曾劝李宗仁同他一道飞往上海,然后再转飞广州。此前,政府阁员已被全部运送到了上海,南京除卫戍部队外,政府机构已全部撤离。
按理说,李宗仁没有返回南京的必要了。但是,李宗仁对何应钦道:
“我应该回南京去看看,我担心在撤退中会发生抢劫的事件,我如不在场坐镇,那就更对不起人民了。”
李宗仁回到南京,赶紧给设在孝陵卫的汤恩伯司令部挂了个电话,询问部队的情况。汤恩伯这时正集中200辆卡车,准备逃往上海,想不到在南京即将城破之时,李宗仁突然又飞了回来。汤恩伯向李宗仁报告:“报告李代总统,恩伯已于今日下午4时发出全线撤退的命令。江阴要塞以东部队沿铁路及公路向上海撤退。江阴以西部队经常州、深阳、宜兴、吴兴、嘉兴,绕过太湖亦退往上海。殿后的第28军掩护南京部队撤退后,沿京杭国道向杭州撤退。”
随后,汤恩伯劝李宗仁赶快离开南京。
当日晚,李宗仁在南京坐镇。天黑以后,南京城外,大炮轰鸣,枪声不绝,李宗仁一夜辗转不眠。
用过早餐,李宗仁带随员驱车直奔明故宫机场,汤恩伯已在飞机场等候他。
“请问代总统,飞上海还是广州?”汤恩伯问道。
“广州。”李宗仁说完便登上座机。
“追云”号飞机升空后,在南京上空盘旋了两圈,李宗仁从飞机舷窗俯视,只见下关和浦口之间的茫茫江面上,浪花飞溅,炮火如织,舟楫如林,解放军正蜂拥过江。
此情此景,李宗仁不禁想起“六代豪华,春去也,更无消息”的词来,悲凄地轻声喃喃:“南京,永别了!”
飞机飞行一个小时后,李宗仁突然命令机师:“改变航向飞桂林!”
钟山风雨起苍黄
23日夜,人民解放军第35军先头部队解放南京。4月24日上午,第35军主力从浦口渡江,在夹道人群的欢呼声中开进南京城。
码头的里里外外拥满了欢迎的人群,人们欢呼着:
“欢迎解放军解放南京!”
“解放军同志辛苦了!”
“中国共产党万岁!”
“毛主席万岁!”
庄严整齐的解放军队伍,沿着中山马路阔步行进。南京换了人间,昔日“总统府”的门楼上的青天白日旗被扯下,换上了鲜艳的红旗。这里曾是蒋介石卖国求荣、祸国殃民的罪恶策源地。接收的解放军踏进这个大门,满目是朱红油漆的柱子和华丽的长廊,俨然是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宫。地上、走廊上,铺满碎纸,一片狼藉。走进最里头一座房子,便看见蒋介石的“宝輪”。写字台的日历,翻开到“4月23日”。
这就是蒋家王朝的末日!
本来预定,刘伯承率二野机关在4月26日到达南京,但因风雨所阻,到29日才到达南京。由于临行仓促,事先来不及与警备部队取得联系,过江后,只好包租了一辆公共汽车乘坐。等到刘伯承上了车子,警卫员才突然想起:偌大一个南京城,车子该往那里开呢?于是前来请示刘伯承。刘伯承一听呵呵大笑,说:“到了家门口,反倒找不着家了!”
略一沉思,他果断地说:“叫司机直开‘总统府’,到了那里就好办了。”
果然一到总统府,很快就和警备队联系上了。?毅闻讯,立即坐车赶来。
1949年4月26日,南京军管会成立。4月29日,刘伯承、宋任穷就任南京军管会正副主任,刘伯承兼任南京市市长,到职理事。
4月27日这天,从中山码头走来两名军人,其中一个中年军人个子不高,步履轻捷,腰板挺直,走起路来透出八面威仪,这就是邓小平。身后的小战士是他的警卫员。他们叫了一辆黄包车,却谁也没坐。邓小平显得轻松愉快,和车夫亲切地边走边谈。没有人想到,渡江战役的指挥者邓小平,与一个黄包车车夫并肩进了南京城,直至长江路的“总统府”。多年以后,邓小平与女儿有这样一段对话,女儿问道:“你进总统府了吗?”
“进去了,是和陈伯伯一起进去的。”
“那刘伯伯呢?”
“他那个时候在西线指挥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