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下洛阳问鼎中原
时令进了3月,陕北的风依旧又硬又冷。连下了两天雪,傍晚时突然放晴,大风却没有止,卷起冰碴子般的雪粒漫天呼啸,“唰唰”地往窑洞的窗棂上扑。
毛泽东的棉衣打着补丁,他解开领扣,拉下脖子上的围巾,一手卡在腰,一手夹着香烟,灯光映着他的脸,目光从案头上的电文移开。
电报是刘伯承、邓小平2月12日发来的。近一个月来,毛泽东读了又读,放不开手,屡次研究上面的内容。
电文说:
根据总的任务,我们三军确定向西……战役组织,应以陈谢、陈唐两部先向西进,吸引(敌)10师、11师向西,以便大别山部队集结,迅速补充新兵,尾10师、11师之后,吸引大别山之敌向西进……第一次战役,须侯情况了解,才能确定……总以既能歼敌,又能调动敌人为原则。
毛泽东又一次用红笔在“向西”二字下划了粗线,猛吸一口烟,脸上泛着微光,自语道:“好个向西方略。”
到1948年初,随着围攻大别山的失败,蒋军在全国其他战场上也迭遭严重打击。为了应付人民解放军越来越猛烈的攻势,蒋介石不得不收缩战线,由全面防御改为重点防御。除企图继续坚守东北、华北外,对于生死攸关的中原战场,更是尽力纠集重兵建立重点防御体系:津浦、陇海、平汉之间的豫皖苏地区,有陆军总部徐州司令部顾祝同部17个整编师;大别山、江汉、桐柏地区有国防部九江指挥所白崇禧部16个整编师;陇海路潼关、洛阳段有西安绥署胡宗南的1个整编师。共计34个整编师54万人,约占当时国民党军队作战部队1/3的兵力。这些部队,主要活动于津浦、平汉、陇海三条铁路沿线,尤以这三线枢纽郑州、徐州、武汉为重点。
蒋介石之所以置重兵于中原战场,是由当时全国的战略形势和中原地区的特殊战略地位决定的。从1947年7~8月间,解放军发动战略进攻以来,战线步步向国民党统治区域推进,解放区得到巩固和发展,解放军力量日益壮大。在中原地区,晋冀鲁豫野战军千里跃进大别山,把敌人这个既重要而又薄弱的战略后方变成了解放军继续前进的战略基地。解放军驰骋于江淮河汉之间,南可进退长江,钳制南京、武汉,威慑国民党统治的中心;西可直出汉水、大巴山叩击川东门户。因此,蒋介石唯有放弃围攻大别山的计划,回兵巩固铁道线与中等以上城市。
一场全国性的战略大决战即将开始。
全国战局一盘棋。毛泽东犹如棋圣高手,宏观博览,以他军事家的胆略、政治家的洞察、文学家的浪漫,大手一挥,形同九天揽月,又准备走第二步棋。这就是第二个跃进:令粟裕率华野的三个纵队南渡长江,直捣闽浙赣,把解放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的后方。
现在,粟裕大军已集结濮阳,正为南下渡江厉兵秣马。
刘伯承纵观中原战局,决心采取“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战法,把攻击目标首先选择在洛阳,以此调动敌人,掩护野战军主力出山。
洛阳系九朝古都,位居陕、晋、豫三省要冲,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在当前,它是陇海线上的军事重镇,又是连接中原和西北的战略要点。本来蒋介石派有西安绥靖公署的裴昌会兵团在潼(关)洛(阳)间守备,另遣青年军206师担任洛阳城防。3月初,西北野战军宜川大捷,胡宗南告急,蒋介石将裴昌会兵团调回西安,令206师改隶郑州孙元良兵团。孙元良迫于华野西兵团兵临许昌一带,正忙于守备郑州,无暇西顾,只派出少数兵力进至洛阳东面的黑石关担任警戒。这就造成了陇海线郑(州)潼(关)段的空虚。
刘邓抓住这个有利时机,果断地发动了洛阳战役。战役由华野陈唐兵团和陈赓兵团实施。3月7日,参战部队冒雨突然行动。右路华野陈唐兵团八纵队连夜插向洛阳以东,于翌日拂晓袭占黑石关要地,准备阻击胡琏、孙元良西援;第三纵队于当夜进抵洛阳以东及东南,准备攻城。左路陈赓兵团第九纵队于8日凌晨袭占新安等地,阻击裴昌会兵团可能的东援,四纵队于当夜进至洛阳以西以南,协同华野三纵队形成了对洛阳的包围。9日黄昏开始攻击,经五昼夜激战,于14日攻克坚固设防的洛阳城,全歼守敌青年军206师近2万人,俘虏少将师长邱行湘。
洛阳城头炮声骤起,蒋介石急令郑州孙元良和胡琏火速援救。时值豫西山区春雨连绵,胡琏兵团跋涉于泥泞之中,饱受风寒饥疲之苦,士兵叫苦不迭。孙元良是国民党军队里闻名的保存实力“专家”,他前怕解放军在黑石关设伏,后怕郑州空虚有失,只派出小部队向西虚张声势。11日,蒋介石闻报洛阳东门失守,急令各路援军加速行动。胡琏企图邀功,率整编11师强行军,但在登封一线遭到解放军阻击,至16日晚才进抵洛阳南郊的伊河岸边,不过为时已晚。胡琏企图连夜组织渡河,对解放军攻城部队实施反包围。怎奈连日大雨,河水暴涨,渡河器材无着。
经通宵折腾,胡琏未能渡过一兵一卒。当时任整编11师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