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却并不平静,那颗埋在胸膛城府极深的野心,并没有丝毫消沉。
何应钦正密切注意着时局的发展。他料想李宗仁一定会请他出山帮忙的,这不仅是因为他们之间在民国十六年在南京曾有过一段“蜜月”的历史,而主要是因为,老蒋虽然下野,但仍在幕后操纵,那些手握重兵的“天子门生”,李、白是难能调遣的,非得请他发号施令才行。想当年,保卫南京,血战龙潭,第一军就靠他指挥,才与第七军击溃了孙传芳的几万大军。当然,这些年来,他在蒋介石的手下也算混到了位极人臣的地步,但总觉得不顺心,因为在老蒋面前,他永远像一只老鼠似的提心吊胆过日子,老蒋的那双眼睛,像鹰一般犀利,直盯得他心里发怵。“西安事变”,他心怀“大志”,力主出兵讨伐张、杨,但被宋美龄等识破诡计严加制止。从那以后,他总觉得蒋介石的那两只眼睛无时不盯在他的身上,似乎不在他脑后找出两块魏延似的“反骨”来永不罢休。陈诚青云直上,慢慢取代了他的地位。抗战胜利后,蒋介石干脆把他推到联合国去当有名无实的军事代表团团长。
回国后,蒋介石虽然委任他为国防部长,但却没给什么兵权,徐蚌两地区100多万国军交由白崇禧指挥。但谁知白崇禧不领情,拒绝指挥,结果徐蚌会战一败涂地,紧接着白崇禧又心怀叵测,举起倡和之旗,此时,何应钦才看出桂系野心之大,令人震惊,他们要逼蒋下野,取而代之。何深怕受到牵连,便以徐蚌战败引咎辞职,躲到上海,以观时局。不久,桂系名义取得胜利,蒋介石下野,李宗仁当上了代总统,他怕老蒋怀疑他与李、白勾结,便跑到蒋的心腹汤恩伯的别墅里隐居起来,每日只带一名副官,到山上游玩打猎,以示淡泊。听说孙科辞了行政院长,他立即回到了上海,估计李宗仁必然会来找他出面组阁。从内心来讲,他对行政院长一职仰慕已久,老蒋硬是不让他如愿。现在李宗仁当了代总统,对他来说是个天赐良机,但老蒋会让他再和李、白搞在一起吗?老蒋是绝不会忘记民国十七年那快伤疤的。想到这里,何的心里像猫爪挠心,很不是滋味。
李宗仁来上海后,何应钦还是不敢应允。李宗仁明知道是因为害怕蒋介石不同意,但只有气愤,而无可奈何。此时,李宗仁深感他这个代总统的无能为力,脸上火辣辣像被谁打了耳光似的。但是,为了他的政府的生存,他不得不放下代总统的架子,低声下气地直接给蒋介石打电话,央求让何应钦出来当行政院长。
3月12日,何应钦正式就任行政院院长。
李宗仁既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当上了个代总统,他就想给世人有个好印象,也想显示一下这个“新”总统与蒋介石的不同风范。1月14日,他命令行政院采取下列措施:(一)把各地“剿总”改为军政长官公署;(二)取消全国戒严令(接近前线者,俟双方下令停止军事行动后再取消);(三)裁撤戡乱建国总队;(四)释放政治犯;(五)启封一切在勘乱期间因抵触戡乱法令而被封闭的报馆杂志;(六)撤销特种刑事法庭,废止刑事条例:(七)通令停止特务活动,对人民非依法不得逮捕。
这些法令,行政院表面上都接受了,但不同意取消戒严令。行政院的发言人说:“开释政治犯与戒严法系属二事,触犯戒严令不能称为政治犯。戒严法所规定之事项,无一为政治犯性质。在戒严地区当局,为维持治安与秩序起见,自仍应按照戒严法办理。”这很显然,只要将政治性事件引用戒严法来处理,把政治犯换上触犯戒严法的罪名,同样可以为所欲为。汤恩伯就是这样办理的,他在2月11日发表谈话时称:(一)南京、上海等地区接近前线,在全面和平未实现前,仍继续执行戒严令。(二)本人业已手令京沪各地,以后不准有罢工、怠工聚众威胁情势。为安定各地秩序,如果有暴动事情发生,为首暴徒,由地方军法机关处理,就地枪决。(三)希望南京、上海新闻界根据正确事实报道。以安定民心。如果破坏政府全面和平主张,破坏军事区安全,扰乱社会秩序者,将予以严处。(四)奉令停刊之报纸杂志,在未正式接到复刊许可时,不得复刊。汤恩伯这番做法,把代总统歙允,一笔勾销。
李宗仁上台后,下令参谋总长顾祝同,释放张学良、杨虎城,也被顾祝同、陈诚等人给硬硬实实地顶着不办。
李宗仁以上这些措施,对于他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或者说是做个样子给国人看的,或者说是为了打击一下退避幕后而实际操纵的蒋介石。
李宗仁争个代总统当,一不是为了国人,二不是为了和平。其根本目的,是准备和共产党讨价还价,不让共产党的军队打过长江,划江而治,弄个李氏家族的半壁江山。
当然,李宗仁毕竟不是庸碌之辈,他看得清楚,局势错综复杂,危在旦夕,当前最紧迫的,莫过于阻止解放军的进攻。如果解放军一过江,一切将无从谈起。他现在已经到了在谈判的条件上没有讨价还价的地步了。
1月27日,李宗仁致电毛泽东,称“弭战谋和,已成为今日全国一致之呼声。故自弟主政之日起,即决心以最高之诚意,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