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迢迢从云南赶来的杀人不眨眼的军统特务头子沈醉。
他下车后,即由早候在门前的一位侍卫副官引路,匆匆走过角道,迈上台阶,屏住呼吸,进入蒋介石的书斋。蒋介石正坐在沙发上,叉着双手,闭目养神。沈醉两脚一靠向蒋介石报告:“报告,沈醉奉命来到,请总统训示!”
蒋介石连连点头,站起身一副和蔼的样子跟沈醉握手,然后,关怀备至地问寒问暖。沈醉一一作答。这之后,蒋介石才笑吟吟的问:“毛局长告诉你到南京的任务没有?”沈醉立刻心领神会的回答:“毛局长一切都吩咐好了,请总统放心!”
蒋介石本是流氓出身,在他的危难之秋,又耍起了流氓性子。美国人不顾和我老蒋多年的交情,落井下石,除掉李宗仁,让美国人死了这条心吧!
蒋介石惟恐沈醉还不理解自己的苦衷,不无沉重地说道:“早年我曾说过,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在今天还是对的。当前党国形势严重,但本党内部却有人趁机捣乱,我既要对付共产党,又要对付内部那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捣乱。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不首先把内部整顿好,就会给共产党可乘之机。所以,我不得不采取这个措施了。这是关系到党国安危的大事,只许做好,不许出半点差错,更不能把事情泄露出去!听说你是神枪手,过去曾为党国出生人死,这很值得赞赏!这一回,更应不惜一切代价,赴汤蹈火,去完成任务!”
沈醉唯唯诺诺地一个劲儿点头称是,并表示:“请总统放心,为了党国的事业,任何牺牲在所不惜!”临走时,蒋握着沈的手,对毛人凤说:“这是我党最忠实勇敢的同志,他在工作上和生活上如有困难,你要尽力解决。”
暗杀李宗仁的工作就这样决定下来。
第二天,沈醉又到保密局,与毛人凤、办公室主任潘其武、行动处处长叶翔之四个人商量具体步骤。当即决定,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工作分两部分进行,一是担任暗杀,一是防止李宗仁离开南京。同时还决定,对于桂系的其他几个主要人物,也采取对付李宗仁同样的办法。
当时,李宗仁的住所在傅厚岗后面,经过沈醉等人几天的实地观察,知道李的坐车在进出转弯时速度必须慢行,所以认为,如果此时从马路两边同时发枪,可以十拿九稳。为了保证“绝对能完成使命”,毛人凤还特别挑选了两个人协助沈醉,一个是秦景川,此人是在军统看守所担任杀人工作的;一个是王汉民,原为东北惯匪,后被军统收罗。两人在军统中都以“枪法准确”深受“重视”。再加沈醉,也是军统中有名的“神枪手”。由他们担此“重任”,定会“万无一失”。
沈等为了便于随时侦察,在李宗仁住宅的转角处,开设了一个旧书摊。
他们认为,这样的布置,一面便于掩护侦察;一面可以在决定行动时,在这里多站几个人,而不易被发觉。这个据点,由军统骨干分子吴德厚去负责。
为了防止李宗仁突然离开南京,又分别派人在光华门外飞机场附近一条小街上,开了一家杂货店,作为工作据点,并下了命令,如发现李宗仁到机场,要立刻向毛人凤报告,以便让毛人凤通知空军,用战斗机将其击落。又因当时桂系有一部分部队在安徽境内,为了防止李宗仁以视察部队为名乘火车出走,又在江南火车站附近买了一间小木房,派人摆设香烟摊,进行监视。
在汤山附近通往杭州的公路上,也派人开设了一家小饭馆,担任监视工作。
此外,“特别行动组”在白崇禧、甘介候等人的住宅附近,也作了类似的布置。毛人凤特意为“特别行动组”配备了两辆速度最快的小汽车供其使用,以备李宗仁乘火车或汽车离开南京时,可以随时进行追杀。
正当蒋介石密谋杀掉李宗仁的时刻,以李宗仁为首的桂系人物,也没闲着。他们虽然没有胆量直言杀计,但其实质都一样,必欲置对手于死地而后快。
李宗仁天性软弱,往往是思有余而行不决,所以龙争虎斗多由他的亲密伙伴、广西同乡,时任国民党国防部长的白崇禧具体实施。
此时,白崇禧正在汉口华中剿总司令部里日夜绞尽脑汁思虑着倒蒋的计划。
白崇禧曾想过在此紧要关头再次举起公开反蒋的大旗,用武力对抗蒋介石。但他又很快否定这种想法。因为老蒋现在手里还有相当实力,如采用军事手段讨蒋,势必造成双方分裂,自相残杀,使力量削弱,与共产党对抗的本钱就更小了,蒋桂如公开分裂,则桂系也难以代表整个国民党与共产党分庭抗礼。目前表面上还需要维持蒋、桂间的团结,用另一种力量促成蒋介石下野,使李德公能取而代之。这样既可把老蒋的残余军事力量抓到手,又可得到美援,与共产党或谈或打,本钱大了腰就硬。
到底用什么办法能不用兵使老蒋乖乖下野呢?这些天白崇禧为此真费了一番心思。他把《孙子》、《吴子》、《司马法》到《六韬》、51《三略》等兵书又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不流血倒蒋的妙计。有一天夜里,他突然想起,前几天清华大学校长梅贻琦等几位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