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干掉它!”站在一旁的三排长说。
灯光照在郭恩志疲劳而坚毅的脸庞上,只见他两道浓眉往上一挑:“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他一头钻出掩蔽部,命令炮班宋班长:“对准山脚下挖工事的家伙,狠狠地揍他一顿!”
炮班长连炮架都不用,左腿一跪,托住六零炮筒,吭!吭!吭!……一连射出几十发炮弹。
一阵热闹过后,侦察小组的同志倒背着枪,拍着手,笑哈哈地上来了。
郭恩志把脸一沉:“你们怎么啦,倒背着枪还不算,还乐成这个样!”
“连长,咋不乐,挖工事的敌人全给咱们报销了。”侦察组长连说带比划:“我们正在树林里监视,忽然咱们的六零炮‘吭当吭当’地猛砸下来,只见敌人八个一摊,九个一伙,围着炮弹坑‘噼哩啪啦’就倒下去了……”他还没说完,另一个战士就接上茬:“嘿!那没砸死的,吓得连锹也没拿,撒丫子就跑。”
战士们说得绘声绘色,把郭恩志也逗乐了。他扭头擂着宋班长的胸脯说:“听着,神炮手!等战斗结束后,我给你请功!”
“哈哈!”大伙一阵哄堂大笑,宋班长也乐得抿不上嘴。
正在这时,有个战士跑过来报告:“连长,发现下面有人说中国话。”
“说中国话?”郭恩志警觉地伸直脖子一听,确实下边叽哩哇啦外国语中,夹杂着不很流利的中国话。
“好!你说中国话,老子正想叫你听听!”郭恩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他一转身,向着站在对面的一排长高声喊道:“一营长——”莫名其妙的称呼把一排长弄糊涂了:连长怎么在这个时候开玩笑呢?只见郭恩志急忙摆手摇头抢先发话:“你们营要注意隐蔽火力,等敌人进入火力圈,就坚决把它消灭掉!听清了没有?”
“听清了!”一排长会意地大声应着。
郭恩志又向三排长喊道:“你们三营,和一营一样打法,听清了没有?”
“是,团长同志,听清了。”三排长的声音特别洪亮。
山上这么虚张声势的一阵叫喊,山下果然不吭声了。有道是:兵不厌诈。
敌人听后惊恐万状:是呵!原来山头上的志愿军有一个团,怨不得4个连攻了一天没攻上。4个连怎能攻得动一个团呢?——敌人还暗暗叫苦呢。
夜深了。疲倦的月亮像是躲进了云层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在放哨。
郭恩志提着枪,拖着疲乏的双腿,在阵地上来回巡视。他觉得身子骨有点发酸,脑子有点发胀,眼皮像涂上了胶,老想往一块粘。这时候,如果能睡上一觉,哪怕只睡5 分钟,该多美啊!可是不行,他想到战士昨天挖工事,今天又激战一天,这时还在放哨警戒,修补工事,比自己还要累呢。想到累,他猛地清醒过来:我们守,敌人攻,他们一定比我们更疲劳。如果我们把敌人搞得再疲劳一点,胜利的把握不就增多一分吗?嗯!敌疲我打,以攻为守,这才是最好的防御。
一个主动出击的计划在郭恩志的脑子里形成了。他轻轻招呼三排长。
“啥事,连长?”三排长立即跑到他跟前。
“今天打得怎么样?”
“怎么样?”三排长有点委屈他说:“二排打下两个连,一排消灭两个连,一整天打退敌人5次冲击,可三排边都没挨上,我这当排长的咋向同志们解释!”
“叫你们三排先打,一、二排就没意见了?凡事都有个先后嘛!”
“先后?连长,现在给咱什么任务?”三排长摸着了连长的心思。
郭恩志微微笑了一下:“让你们去捅马蜂窝!”
“捅马蜂窝?”
“对!”郭恩志把身子凑近三排长,压低嗓门说:“现在鬼子在杨树林里睡大觉,你带个小组摸进去,狠狠揍它一顿,叫它不得安生!”
“是,马上就去。”三排长一下振作精神,高兴起来。
“嘘!轻一点。动作要肃静、迅速、果断!”
三排长带着4个战士出发了。四周,除了偶尔一阵风吹树叶的声音外,一点动静也没有。他们迅速来到公路旁边的那片杨树林里。发现一堆呼呼睡觉的美国鬼子。三排长数了数,一共10个,明白是放警戒的,便悄悄告诉八班长:“他们要是不动,别理它;要是一动,一个不拉全收拾掉!”尔后他带领其余3个战士,蹑手蹑脚地绕过敌人的警戒班。他们正往前摸,忽听前面有哭叫的声音。拨开树枝一瞧:嘿!草坪上,大约有一个连的鬼子,躺得横七竖八。有的抱着枪,有的枕着枪,有的靠着树,睡得像死猪一般,发出刺耳的鼾声。那哭叫的,大概是个半死不活的伤兵。袭击小组按照原订方案,不慌不忙地把手榴弹都解下来,拧开了盖,一齐扔出去。手榴弹在正作着美梦的敌群中爆炸了,敌人顿时乱了营。接着,自动枪的子弹,像爆豆一样撒向敌人。吓昏了头的敌人鬼哭狼嚎,四处奔命。袭击小组东喊一声“杀呀!”,西喊一声“冲呀!”弄得鬼子不知志愿军究竟从哪边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