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有这个畸形的绰号:伊马纽斯。
德?朗特纳克候爵信任他的残酷。
残酷,一点不错。伊马纽斯的专长是残酷。但是在战略战术上,他并不高明。侯爵也许不该让他当副指挥官。总之,侯爵让伊马纽斯替他照料一切。
喧闹者古日是好战者而非军事家,他能指死一群人而不善于守一座城。但他仍然布置了前哨。
黄昏来临,德?朗特纳克候爵视察完计划中的炮台地形,返回多尔,突然间他听见炮声。他抬头看,见多尔的大街上升起红色的烟雾。这是进攻、奇袭和突击。城里在打仗。
朗特纳克一向遇事不惊,这次却目瞪口呆。他决没有料到会发生这种事。这会是谁呢?显然不会是戈万。不可能用一个人去攻打四个人。那么是莱谢尔?那该是怎样的急行军!不大可能是莱谢尔,绝不可能是戈万。
朗特纳克快马加鞭。他路上遇见逃难的人,便向他们询问,他们失魂落魄地叫道:
“蓝军!蓝军!”当他赶进城时,形势恶劣。
下面就是事情的经过。
我们刚才看到,农民们到达多尔以后,便在城里散开,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正如旺代人所说:“出于情分而服从”。这种服从能产生英雄,但不能产生士兵。他们将大炮和辎重都放在老菜市场的拱顶下,然后一面吃喝,一面“做念珠”,疲惫不堪,横七竖八地倒在大街上,不是守卫大街,而是堵塞大街。黄昏逐渐来临,大多数人都头枕口袋睡着了。有几个人身边还带着老婆,因为农妇常常与农民相随;在旺代,有身孕的农妇可以充当奸细。这是一个温暖的七月之夜,星星在深透的暗蓝色天空闪烁。在这个不像军营而像商旅客栈的宿营地上,人们安然入睡。突然,那些还没有合眼的人,在黄昏的微光下,看见大街日有三门大炮正对着这边。
这是戈万。他袭击了前哨,进了城,占据了街口。
一位农民起身喝问口令,并且放了一枪,对方以大炮还击,于是开始了一场激烈的枪战。昏昏欲睡的人们突然跳了起来。可怕的打击。他们披着星光入睡,醒来时却弹片横飞。
最初的一刻极其可怕。密密麻麻的一大堆人突然被击毙,有什么比这更悲惨的呢?
他们喊着,跑着,扑向自己的武器,许多人倒下了。进攻使他们措手不及,他们甚至相互射击。有些人失魂落魄地从房屋里跑出来,又跑回去,再跑出来,昏头昏脑地在枪弹下乱跑。一些家庭相互呼唤。女人和孩子也都被卷入了这场凄惨的战争。呼啸而过的子弹划破了黑暗。硝烟弥漫,一片嘈杂。再加上货车与大车撞成一团。马匹在踢腿。人们踩在伤员身上,地上有人在呻吟。有些人惊恐万状,有些人目瞪口呆。士兵寻找军官,军官寻找士兵。而在这一切之中是阴沉的冷漠。一个女人正靠着墙给婴儿喂奶,她丈夫也靠在墙上,一条腿被打断了,血流了出来,但仍然平静地上枪弹,朝阴暗的前方盲目地射击。有些男人匍匐在地,从大车车轮后面放枪。有时响起喧嚣声,但大炮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切。景象令人不寒而栗。
这像是伐树,树一批接一批地倒下。戈万埋伏在暗处,弹无虚发,他手下的人伤亡很小。
然而,处于混乱之中的农民终于进行防御了。他们退到菜市场,那是阴暗的大堡垒,是石柱森林。他们在那里站稳了脚跟。凡是与树林相似的东西都给与他们信心。伊马纽斯尽其所能以填补朗特纳克的空缺。使戈万十分惊奇的是,农民放着大炮不用,因为炮兵军官们和侯爵一同去多尔山了,小伙子们既不会用长炮也不会用短炮,但他们用枪射击开炮的蓝军。他们用连续射击来回敬大炮。现在他们找到掩体了。他们用平板马车、载重车、辎重和老菜市场里所有的木桶堆成一个高高的街全,中间留出空隙好将枪简伸出去。由于这些洞孔,他们的枪击十分危险。这一切来得很快。不到一刻钟,菜市场就成了无法攻克的堡垒。
戈万面临的形势变得严峻起来。菜市场突然成了堡垒,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农民在那里牢固地集结起来。戈万顺利地完成了奇袭,却未能击溃敌人。他下了马,一只手握着剑,双臂抱在胸前,站在为炮队照明的火把的光亮里,聚精会神地观察这一大片黑暗。
街垒那边的人看见了他在火光下的高大身影。他成了瞄准目标,但他顾不上。
他沉思着。从街垒射出的一排排子弹在他周围落下。
但是他的大炮足以应付这么多枪弹。炮弹总是占上风的。谁有大炮谁就能取胜。他的大炮能发挥威力,保证地占优势。
突然,从黑暗的菜市场喷出火光,接着是雷鸣般的轰然一声,一颗炮弹打穿了戈万头部上方的房屋。
街垒以大炮回敬大炮。
这是怎么回事?出现了新情况。现在双方都有炮了。
第二颗炮弹接踵而来,打穿了离戈万很近的墙。第三颗炮弹将他的帽子掀到了地上。
这些都是大口径炮弹,是十六斤重弹的大炮发射的。
“他们在瞄准您呢,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