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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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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泰尔马什(4 / 9)
这样想的。我看到您时就想:既然告发这个人就能得到六万法郎,就能发大财,那我得赶紧把他藏起来。”

    侯爵跟着穷人走了。

    他们走进一个矮树丛,那里就是乞丐的窝棚。这是一株高高的橡树给他留下的房间,房间挖在树根下面,上面盖着树枝。里面阴暗、低矮、隐蔽,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房间可以容纳两个人。

    “我就想到可能来客人。”乞丐说。

    其实,在布列塔尼,这种地下居室并不像一般所认为的那样罕见,农民称它为卡尔尼肖,这个称呼也可以指厚墙中间的藏匿处。

    房间里有几个罐子,一个用稻草或洗净晒干的海藻铺成的床,一条粗毛毯,还有几根油脂灯芯、火石和空心的熊奶草,这就是火柴。

    他们弯下腰,爬了几步,进入那个被粗大的树根切割成奇形怪状的房间,在那一大难当床铺用的于海藻上坐了下来。进口处的那两个树根之间有空隙,从那里射进一丝光线。黑夜已经来临,但是视力总能适应黑暗,在黑暗中最终看到微光。月光的反射使进口处泛出朦胧的白色。在一个角落里有一罐水、一块养麦饼和一些栗子。

    “吃饭吧。”穷人说。

    他们分享栗子,侯爵拿出他的饼干。他们啃同一块黑麦饼,轮流捧着罐子喝水。

    他们交谈起来。

    侯爵开始询问这个人:

    “看来,发生还是没发生事情,对您都一样?”

    “差不多吧。你们这些人是领主,这是你们的事。”

    “可是,发生……”

    “那是在上面。”

    乞丐又接着说:

    “再说,在更上面还有别的事呢,太阳升起,月亮盈缺,我关心的是这些。”

    他捧着水罐喝了一口,又说:

    “多好的新鲜水!”

    他又接着说:

    “您觉得这水怎么样,老爷?”

    “您叫什么?”侯爵问道。

    “我叫泰尔马什,人们叫我凯门鳄。”

    “我知道。凯门鳄是本地话。”

    “意思是乞丐。我还有个绰号:老头。”

    他又接着说:

    “人们叫我老头已经四十年了。”

    “四十年!可当初您还年轻呀。”

    “我从来就没年轻过。而您呢,侯爵大人,您永远年轻。您的腿像二十岁的年轻人,您爬上大沙丘,而我已开始走不动了,走不到四分之一法里我就累了。但是我们年龄相仿。有钱人比我们强,他们每天都有吃的,吃饭就能保健康。”

    他停顿一下,又说:

    “什么穷人、富人,这是件讨厌的事,引出许多祸害,至少这是我的感觉。穷人想当富人,富人不愿当穷人,我看这大概就是实质问题。我不管这些。出什么事由它去,我既不站在债主,也不站在债户一边。我知道欠债要还。就是这样。我不愿意国王被杀,但我说不清为什么。再说,人家对我说:可是从前,为了一点小事你们就被吊在树上。

    可不是,我就见过一个人被吊死,只因为他朝国王的狍开了一枪,他还有老婆和七个孩子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他再次沉默,然后说:

    “您知道,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人们来来去去,出了一件又一件事,我呢,我在这里,在星辰下面。”

    泰尔马什停住了,凝神片刻,又说:

    “我懂一点接骨,算是医生吧,我熟悉各种草,会用草药。农民看见我聚精会神地看着半空,以为我是巫师,我喜欢还想,他们就以为我什么都知道。”

    “您是本地人?”侯爵问道。

    “我没有离开过这地方。”

    “您认识我?”

    “当然。上次见到您是在两年前。您经过这里,从这里去英国。刚才我看见丘顶上有个人,个子高高的。布列塔尼人都是小矮个,很少大高个子。我仔细看,再说我先就看到告示了。我说:噫!等您从沙丘上下来,在月光下我就认出您了。”

    “可我不认识您。”

    “您见过我,但是没有看见我。”

    凯门鳄泰尔马什接着说:

    “我可看见了您。乞丐和行人的目光是不一样的。”

    “从前我遇见过您吗?”

    “经常遇见,因为我是您的乞丐,我是您城堡前那条路顶头的穷人。您有时给我施舍,给予者是不看的,而接受者却留心看。乞丐就是密探。我伸出手,您看见的只是那只手,您往我手里扔下施舍,我早上有了它,晚上才不挨饿。有时,我整整一天一夜没东西吃。有时,一个苏就是生命。您救过我的命,我现在回报您。”

    “您真是在救我。”

    “是的,我在救您,老爷。”

    泰尔马什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来这里不是为了作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