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常会在人们料想不到的地点和时间出现。耶律大石挺身应战,苦苦缠住了活女,在寡众不敌的情况下,战败被俘,萧皇后却趁耶律大石苦战之机溜掉了。后来他们又经历了千辛万苦,最后只剩得萧皇后、萧斡里剌和一个向导奇迹般地到达目的地。
萧皇后去见天祚帝时,心里是有恃无恐的。第一,她明确地感到天祚帝一向对她个人抱有好感,妇女们一般都过分重视这种私人间的感情,用它来代替政治上的利害关系,这往往是要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第二,她失国后,没有跟随她哥哥逃到迤北去,宁愿颠沛流离,历尽艰险地回到天祚帝身边来,说明她尽忠于国,无愧于心。这两点想法都带有浪漫主义的色彩,还有比较现实的第三种想法,她相信在前此或以后陆续从燕京逃到鸳鸯泺来的契丹贵族中,她仍拥有相当的威信。天祚帝要团结、笼络他们,一定还有许多仰仗她本人的地方。
她错了!这三种想法,没有一种救得了她的命。
天祚帝耶律延禧是个精神狂瞀、喜怒失常的典型的亡国之君。凡是长期握有无限权力而又缺乏一定的控制力,不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去运用这种权力的人,很容易陷入于这种类型。他久已痛恨耶律淳夫妻乘他之危,篡夺了他的皇帝之位。燕京政权历次下达的文告中都有谴责天祚帝失德的话,这原来不过是些官样文章,他们要不是这样立言措词,就无以解释自己的这个新政权是在什么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可是在天祚帝看来却有切肤之痈。恨不得把他们夫妇拿来生吞活剥,以雪心头夙恨。今天好不容易萧皇后自投罗网来了,他怎肯把她轻轻放过。
天祚帝在自己豪华的、挂满了狐皮、貂幕的行帐中接见萧皇后。
“不知皇后陛下驾到,”天祚帝用了一种已经把爪子搭上老鼠的身体,还想戏弄它一下的猫儿的心情,愉快地说,“臣耶律延禧有失远迎,死罪,死罪!”
萧皇后一听兆头不好,急忙正容回答道:
“贱妾夫妇,丧家失国,辜负陛下的重托。今日只身来此领罪,悉听陛下发落。”
“皇后陛下言重了。耶律延禧离开燕京时,并不曾把江山托与皇叔、皇后,今日怎谈得到辜负的话?”天祚帝哈哈笑道,“再说,耶律延禧在五京中失陷其四,也不曾向哪个请罪,皇后失去了区区一个燕京城,又何足道哉!只是耶律延禧在衍庆宫后苑那间密室中庋藏了一些财物,皇后可曾顺手捎来?”
“陛下密室,都经封存,贱妾何人,怎敢擅自启视?此来带得些许盘缠,途中几经金兵追赶,都已散失。今日空手来见陛下,无以献荩,乞宥死罪。”
“耶律延禧怎敢以区区金宝见怪皇后,只是听说陛下与李处温的那个小兔崽子在密室中优哉游哉,让那个小兔崽子享尽人间艳福,怎说不敢启视密室?左右们可曾听说此话?”
左右们哄然一声回答道:
“此话是实!”
“皇后可听真了他们的话?却不是耶律延禧在此胡说乱道。可知宝物都落到李处温一家去了,怨不得皇后今天空手来此。这笔帐可要算算清楚。”
萧皇后知道自己已难免一死,不敢再作申辩。天祚帝玩弄够了,这才裂开嘴唇,卷一卷鲜红的舌尖,亮出雪白的牙齿,恶狠狠地说:
“萧普贤女,你篡夺大宝,丢失社稷,朕不罪你。你滥施恩典,靡尽国帑,朕也不怪你。只是你宠信嬖幸,污乱宫禁,败坏皇室名誉,朕那九皇叔死后,还叫他蒙上不洁之名。如此之人,岂容再让她复载于天地之间。朕今天为九皇叔治你闺门不肃之罪,你死后有知,休怪朕手下无情。左右们,把萧普贤女吊在那杆旗杆上,一顿乱鞭,把她打死。”
可怜萧皇后冒着万死一生逃到鸳鸯泺,竟不容她分说两句,就丧生在天祚帝的暴怒的皮鞭下了。
天祚帝自己的命运也好不了多少。
在金军多次穷追细搜下,鸳鸯泺也住不下去了,他东奔西窜,逃命不遑。两年后,仍在武州附近被金朝大将娄室捕获。后来与另一名高级俘虏、另一种类型的亡国之君、宋徽宗的儿子钦宗皇帝赵桓度过了将近四十年猪狗不如的俘虏生话后,金海陵王在一次带有虐杀狂的马球比赛中,故意命令这两名年龄都已超过六十岁、头童牙豁的俘虏皇帝,各人指挥一支马队驰逐,最后都被预先安排好的骑士撞下马来,踩死在万蹄之下。
萧干的奚王也是短命的。几个月以后,被郭药师的常胜军大败于峰山,他的队伍被打散了,剩得少数几个人落荒而走,结果还是被部下所杀。送往东京去的奚王的首级,值得宋朝朝廷大事夸耀一番,并成为郭药师爬上更高官阶、发展更大野心的垫脚石。
只有耶律大石才是真正杰出的英雄。
他被金军俘获后,仍然保持一个统帅的尊严,丝毫没有减少他的勃勃英气。他被送到粘罕的营帐里,粘罕以礼相待,不敢丝毫怠慢。传说,两人赌博双陆,耶律大石连赢几盘,不肯稍为相让,粘罕陡然起了杀心,要想谋害他而又犹豫着不敢动手。耶律大石乘夜盗取了粘罕的骏马造走了。这种传说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