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怕他那里出什么事。”
“妹,你又在胡思乱想!来了他亲笔写的平安信,还怕出什么事情?”刘锜娘子也忘掉了她要亸娘做的事,她有决断地说,“梦里的样子是妹自己想出来的,哪里作得准?”
“不是梦里的形象,”亸娘摊开手掌,让她看昨天读家信的时候连她也没有看到的字条,“姊且读读这个!”
刘锜娘子双手都没闭着,亸娘就坐到床沿来,摊平纸条,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她听。
“那是两句柳词,”刘锜娘子一听她开始念,就知道它的来历。她一面挽着发髻,一面笑说,“兄弟随手写了这两句,哪里就真是憔悴了?妹子千万别把它当真。”
“妹知道他,那是真的,那是真的……”一声不但刘锜娘子、连亸娘自己也没有意料到的啜泣把她自己的话堵塞住了。
看到了这样的严重性。刘锜娘子忙不迭地放下还没有挽成的发髻,让一头浓密的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披在背上,披到茜红纱衫上。她腾出空着的双手,把亸娘紧紧攥住,然后又用偎着她的面颊去揩拭一颗正往下坠的泪珠儿。亸娘驯从地让她偎着、揩着、攥着,这时间和空间又属于她们共同所有的了。
过了好一回,刘锜娘子才提议道:
“怎不写封回信给兄弟?你哥哥写了信正待请信使捎去,昨夜还问妹子的信写了没有。”
这是一个具有实际价值的建议,亸娘虽然一整夜地千萦万转,胡思乱想,却不曾想到这个,它使亸娘回到了现实世界。
于是她们商量着怎样写回信。
其实,怎么写都行,亸娘本来就没有想到过写回信,现在有了一行字,总比没有的好。可是仔细推敲起来,怎么写又都不行,没有哪一种文字能够把她的心情如实地表达出来。她有多么复杂的感情要向他表白啊!何况她是在军队里养大的,还是马扩教她读过一点书。此外再也没有受过什么教育,更加谈不上文字的训练了。全靠刘锜娘子的帮助,她才勉强写成这封信。
写好了信,亸娘意犹未足,刘锜娘子猜到她的心思一定也想写两句词作为答复。刘锜娘子容易地帮她完成了这个愿望,那是把她一夜的翻腾都概括在内的十四个字。亸娘照式办理,也把它写在另外的一张纸条上,附在信封里。那十四个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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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