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接伴使副们了。姚璠、张瑴已自气馁下来,只有萧夔还不服气,要想扎挣一下。
“宣赞休把这件事看得稀松平常,”他采取最拙劣的威胁手段说,“宣赞有宣赞职分内的公事,敝朝也有敝朝职分内的公事,殿前司职在缉私,姚殿帅岂能素餐尸位?这件事要深究起来,只怕与宣赞身上老大不便。一旦出了事情,宣赞纵不以自己为念,难道不想想在南边的妻室儿女?”
“萧枢旨把马某当作什么人了?”马扩把眉毛一挑,冷冷地对付萧夔的威胁道,“你身为接伴,也不打听打听岂有畏死马子充!马某此来,本欲以一己之身,易全辽之命。贵朝君臣听得进马某的话,度德量力,归顺授正,大家都蒙其庥。如若不识时务,定要顽抗到底,俺不过与你们同归于尽而已,只争得早晚数天。俺自己却从不曾想到一个怕字,要怕就不敢来了,还说什么家室儿女?”
“好一条硬汉!”姚墙竖起拇指称赞道,“宣赞这副筋骨总是生铜熟铁铸成的,说句老实话,俺姚某对宣赞实是钦佩。”
“宣赞浑身是胆,俺萧某也是拜倒足下。只是想奉劝宣赞,以后休再这等行事,免得彼此为难。”
“过两天俺还得去宫中策动国王、王妃反正投顺哩!”马扩爽朗地笑起来,“职责所在,岂敢怠慢,难道凭你萧枢旨几句威吓,就此罢手不成?至于为难诸公之处,说不得只有敬请原谅,日后多多补情了。”
三个接伴使副看看马扩如此难以对付,他们此来的目的一点没有达到,还让他在说话中捡了便宜去,不禁面面相觑,作声不得,最后只得起身告辞。
“大家都为的是公事,”姚璠道歉一句,权当退堂鼓,“适才言语冒犯,也是事非得已,千万海涵!宣赞且自安置,明日再来奉陪。”
“且慢!”马扩故作惊人之笔,用一个手势把他们拦住,“三位来此之时,马某正好办好一角文书,待要人送去,难得诸公凑巧来此,如此这文书就请三位当面带去了。”
“宣赞又有什么公事,恁地要紧!”三个一齐惊问道。
“这倒真是一件要紧事,”马扩又故意逗他们一逗,“大后天五月廿四是我朝圣母慈钦陈太后的周年讳期,本使要借贵处一所大寺院设奠致祭。两朝既通使节,这等互通庆吊的大事,理合通知贵朝,派员前来陪祭,方是睦邻敦好之道。这文书就请三位带去转奏与你家国妃知道。”
三个一听是这样一件不伤脾胃的要紧公事,顿时放下心来。
“贵朝国母讳忌,”姚璠恭敬地回答道,“这等大典,本朝自当尽礼陪奠,焉敢稍有缺失!容俺等这就回去,奏与皇后知道。”
“这祭奠的行在,”萧夔要弥补刚才的失礼,在旁大献殷勤,“这里净垢寺已成为宣赞的行辕,诸多不便。依俺看来,不如设在北极庙。宣赞有所不知,那北极庙是燕京第一大寺院,地方宽敞,僧侣众多。到那里去设奠,正好延接宾客,展礼致敬。”
“俺也久闻得北极庙是燕京第一大寺院,在那里设奠,却是甚好!”
“宣赞既表首肯,俺等先奏准皇后,明天一早就去布置。保管色色都办得隆重周到,好教宣赞放心。”
“如此马某就代朝廷敬谢各位的盛意了。”
这是接伴使副们从受命以来听到南使说的一句最有礼貌的话,他们有理由在这件卖力的事务上接受马扩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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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