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一定要把他们保存下来。他急忙下令,在金军的第三个斡离不尚未截断他的后路以前急速撤退,一直退到燕山府东门以外,才停下脚来。
酝酿了二、三年之久的常胜军与斡离不军之间的较量,只化了半天时间就见分晓。常胜军先胜后败,金军先败后胜。常胜军并非没有战胜的机会,但它被自己的叛徒和斡离不的巧妙的战略安排破坏了。金军的胜利与其说是军事攻势的胜利还不如说是政治攻势的胜利,与其说是斡离不的胜利还不如说是刘彦宗的胜利。
郭药师、赵松寿据以制订今天作战方案的那份敌方情报是一份假情报。它是刘彦宗精心结构的杰作,又通过郭药师自己派去的细作回传给他,达到欺骗、迷惑他的作用。
这份情报说金兵准备分兵南北两路,拂晓渡河攻击常胜军,这一条并不假,假是假在两路金兵的兵力和人员配置上。
郭药师把重点放在他自己所在的北路军上,而金军的计划则以兀术、阇母领偏师牵缀郭药师的主力,斡离不率领大军直逼张令徽、刘舜仁,迫他们投降后,攻占通州,截断郭药师大军与燕山的联络,以获取大功。
郭药师明知张、刘不可靠,但他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对他们的威信,认为只要自己不发令投降,张、刘决不至临阵降敌。他还相信自己抢先渡了河,以赵松寿的主力打败了斡离不,大局可定,南路一军无足轻重,即使让一部分金军过河,他回师一扫就可把它消灭掉,根本不足为大局的轻重。
他万想不到,金军临阵掉包,与赵松寿在吴雄寺大路上激战的第一个斡离不是四太子兀术,在河岸边与皇贲合军谋杀赵松寿,后来又与自己激战的第二个斡离不是都统国王阉母,两个斡离不都是假的。
把兀术看成为斡离不,确是中了金人愚弄之计。金人有意迷惑,把斡离不的旗号、偏将都借绐兀术使用了,造成假象,以吸引宋军的主力,减轻南路压力,至于把阇母看成为第二个斡离不,却是宋朝将领自己的误会。本来高颧深目的瘦高个都统国王阇母,在外形上与“撒合辇仆古”有相似之处,但都统与监军不同,太子郎君与国王不同,常胜军枉自与斡离不对峙多时,临阵之际,还有人发生这样的错误,而主将郭药师等不察,信以为真,这也说明常胜军在谍报工作上,在了解敌情上都存在不少问题。
只有第三个斡离不才是真的。黎明前的一阵大雾帮了金人的忙,他们交叉行军——原在南路的阇母、兀术北调,原在北路的斡离不南调,在大雾的掩蔽下,竟没有被常胜军发觉。事实上,昨夜深夜中,刘彦宗已派了几个密使分别与张令徽、刘舜、皇贲等人联系临阵投降,都得到他们的首肯。就中皇贲表现得最为“积极”,他通过密使问:“太子郎君要生底(的)郭药师,还是死底?”只有皇贲临战前被郭药师调为北路军接应,这一着却不是刘彦宗事前预料到的。经过一番秘密商量后,皇贲牺牲一个使者,再加上自己去送死的任杰,阴谋用一阵乱箭射死赵松寿,为金朝立了一大功。
斡离不南路军渡河后,受到张令徽摆队欢迎,并且身为响导,导引斡离不攻下通州。通州攻下后,运河切断,郭药师的军队已无能为力,宋金第一个大战役事实上已告结束。以后斡离不只要把已经兜在网里的鱼儿取出来放在砧俎上切脍就是了。
张令徽、刘舜仁(他的行动受到郭药师派去亲信将领的监视,没有得到投降的机会,后来与郭药师一起撤退至燕山城外)、皇贲这些狗彘不食其余的民族败类,其行径十分丑恶。但他们长期来受到郭药师的包庇,在某些场合中,正是郭药师自己鼓励他们去和金寇勾搭的,今日的突变,正是当日纵容,鼓励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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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