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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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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2 / 4)
打塌一角。渊圣等人吓得一齐扑倒地上躲避,过了好半天还是两眼发花,耳际轰鸣,心头乱跳不止。

    这里吕好问早把打炮的士兵拿下,说是惊了圣驾,该当死罪,请旨斩首。

    象常有的情形一样,渊圣的头脑一时糊涂,一时清醒。当下他想了一想说道:“军政不修,乃朕与大臣之过,士兵何辜?棍责已足,何至斩首!”他挥挥手,命人把那名炮手带下去了。

    大臣们见渊圣龙颜不怿,一齐启请圣驾回宫休息。

    “请卿要回即回,朕在此等候吴革回奏。”

    不久吴革驰回来复奏:

    “臣身至西城各门按视,该处年初时战争甚剧,现尚存大炮六十三位,其中废坏的十一位。臣派亲随去东南两城查实有大炮四十位,尚无损坏,都可使用。四城合计,可用之炮,不过一百三十余位,与年初围城时相较,已少了一半。如虏军四面合围,则此区区之数,定不敷用。”

    “炮位如此之少。赶造起来,恐已不及,如之奈何?”

    吴革成竹在胸地回奏:

    “臣数次出入固子门、万胜门,见牟驼岗一带金人废垒中尚留有大炮四百多位,当时金人匆匆撤离,不及携走。九个月来,留置该处,日晒雨淋,无人过问。如今何不把它取来,稍加修茸,尚可为我所用。”

    这倒确实是个好主意,不过四五百位大炮,弃置城外已有九个多月,为何无人过问,早把它们收入城内?渊圣不由得又问起兵部来,吕好问说:事属朝廷,合系枢密院收管。枢密副使聂昌说,此事不干枢密院,乃由提举军器监的内监陈良弼掌收。内监陈良弼又诿过于兵部,说兵库为何不收?大家推来推去,竟没有一个部门承管此事。渊圣发怒道:

    “过去之事,休再提了,如今责成兵部,限三日内尽数搬取入城,如有一位未尽,唯你吕好问是问。”然后吩咐吴革道:

    “吴卿,朕委你以城守之责,你当为朕的心腹耳目。三日后,你去牟驼岗视看,如有一架大炮搬取未尽,速来回奏。朕必重责有司。”

    第一次巡城,给渊圣留下了极不愉快的印象,也使有关大臣对不懂得官场窍巧的吴革侧目而视。

    金军开始围城后的几天,雨雪连绵,阴霾不开,气候十分寒冷。渊圣要想亲自去了解士卒身上的穿着是否足够温暖,进行了第二次的巡城,这次巡城,共分四天,每日一壁。第一天,他来到被金军围攻正急的宣化门。他头戴小盔,全身铁甲披挂,乘马在泥淖中缓行,后来徒步登上城门左右翼的“拐子城”,视察粘罕大营,避遥看见金后营中推出多少状如篷帐的牛皮车及状如大鹅的木车。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左右奏禀:这叫洞屋、鹅车,都是攻城的利器,如让它们逼近城根,城守就有危险。

    这些重武器虽然可怕,但它不逼近城根,就发挥不出威力。澜圣看看城下的护城河既宽又深,里面的积水都已结成厚冰,谅他们插翅也飞不过城壕;倒也不甚在意。

    他在城头上逗留到吃饭的时候,内监们送来御膳。他下令撤了,以饷守卒,自己却取士兵的伙食,与他们一起吃了一餐。他又查问每个士兵的衣着,亲手去摸摸他们的棉袄有多厚,这才发现在这闰十一月的酷寒中竟有一半以上的士兵没有棉袄,有的也都是破的、旧的或薄得象张纸。不禁堕下泪来。眼泪滴进战士的心里。

    这时金军也已吃罢午餐,一队队轮番出来攻城,他们听到城上的嵩呼声,知道渊圣皇帝御驾在此,就大声骂出肮脏的话,一面发矢向城上射来。有的箭矢劲道十足,直贯城楼的板壁上,有的还牢牢地钉进城砖中。

    守城的军士和渊圣自己带来的一部分卫士共三百多人,踊跃请战,要求开城出去与城下的敌兵拼一死战。渊圣答应了。他们大呼出城,用木板和稻草垫铺在坚冰上,渡过战壕,勇猛地扑入金军的队伍中,与金军混战。就个别战士的勇敢和武艺而论,他们并不输与金军。其中有两个手执盾牌长刀的勇士,在敌阵中往来跳荡,不多一回就斫死敌军五六十名。但是后面拥上来的敌军越来越多,宋军却没有后续的部队。城上鸣金连连,要收军入城内,这时敌我混战,短兵相接,势已急迫,他们唯恐引狼入室,使城门有失,下肯后退,最后三百余人全部战死。

    这场接战是在渊圣眼底下进行的。他亲眼看到士兵们英勇作战,抵死不退,愿为朝廷作国殇。但也看到有些将士贪生怕死,或为保全实力,不肯开门相援。特别可恶的是主守南壁诸门的统制官范琼。渊圣两次派人传旨给他开城接应。他竟推托说敌氛已恶,不宜开城,拒绝圣旨,坐视城外鏖战的战上至死不救。渊圣不由大怒,当场下旨要斩他以徇,当不得刘延庆在旁,一再叩头力保,结果只褫夺了他的统制官,留军中自效。

    与惩罚范琼的同时,渊圣把身上佩带的一围玉带解下来,拆开上面嵌镶着的八宝,传旨分给那两名战死的执盾战士的家属,另外战死者也都按规定,加倍给予抚恤,以劝有功者。这些措施赢得了士卒的感泣。

    以后三天也是如此,他分别巡视东、西、北三壁,瞭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