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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缺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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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3 / 3)
不觉严肃地正立,敬了一个礼,说道:

    “小将愿听主帅差遣!”

    “这才是了。”种师中爱抚地摸摸他的头。回身去内帐把一个纸包拿出来,放在案上,却不马上交给亨祖,似平还没有下定最后的决心,让他带走。

    纸包里有一道遗奏和一封家信。

    虽说家信,他给种师道的信中没有谈到任何家事,他只要种师道听到了他的死讯后,立把遗奏面递官家,免得中间有人阻格。此外为马扩提了一笔说:“子充一狱,纯系诬陷,兄长要为他昭雪,不然,马氏三代英灵,目岂能瞑?弟在泉下也死有余恨矣!”

    给官家的遗奏中,他把榆次一战失利,全部归咎于本人,为许翰、刘鞈、姚古三人开脱罪名。因为他明白,战败的消息一经披露,肯定有人要借机攻击他们三人,把朝廷中唯一主战的大臣,地方上尚堪一战的两名军帅排挤去职,这样抗金的前途就更加黯淡了。处处以大局为重的种师中一生中最后一次的衡量,也仍然把国事放在第一位,把个人荣辱放在最后一位。对他的曲折用心,当时毁誉不一,但终将大白于后世。人民有足够的聪明来辨白区别象种师中这样的人,以及与种师中的行径完全相反的人孰是孰非,孰功孰罪!

    中午队前,前线传来的消息更加不好,杨志所部因为得不到赏物,竟由主将带头,放弃阵地,哗变而去。大队金军就从这个缺口中涌入。马政、黄友闻讯,双双驰去,以身堵截,这条防线看来已是岌岌可危。

    得到了这个消息,种师中不再犹豫,毅然把纸包交付给马亨祖,又叮咛了几句话,然后郑重其事地解下腰间的佩刀,持与亨相道:

    “这把宝刀乃是先叔祖遗赠之物,在西北战场上立下多少战功。今日特以相赠。贤侄孙佩了它,异日为国杀敌,痛歼丑类,休辜负了俺今日临别赠刀之情!”

    亨祖久知这把宝刀的来历,知道它是种氏的传家之宝,平日不肯轻易示人,今日相赠,用意可知。他正踌躇着不敢伸手去接,却是种师中双手捧与他了。“国之已无,焉有其家?”正是这种想法才使种师中舍得把传家宝送给亨祖的,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只说了句:“为时不早,俺也待上前线督战,贤侄孙就从那山后的间道走吧!”亭祖跪下,拜了一拜,种师中亲自扶他上了马,目击他折向间道,不禁惨然一笑。

    杨志首先逃跑,马政、黄友拼死抵御了一个时辰,弩矢已尽,他们自己射箭攻击杀上前来的金军,不久壶矢又空,他们挺槊,跳出掩蔽体,找敌人厮杀。在他们还剩一口气的时候,没有放过一名敌军进入他们守卫着的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的命运也落到种师中头上,他带着几百名亲兵缓缓前进,一点也不匆忙的样子。因为这时中军统制王从道、副统制张思正都已溃逃,在他与金军之间只剩一片空白,再也没有什么需要他去保卫的了。正因为四面毫无掩蔽,这一群人缓缓而行,金军倒迟疑起来,不敢纵骑前进。双方又相持了一会儿。当然,不久金军就摆开阵势,一阵风似地冲杀上来。在一场剧烈的混战中,人们看到夕阳正照在一名骑将身上,他已经丢失头盔,一头自发映在鲜红的夕照中,显得十分耀眼。不久他倒下去了,埋葬在一层层叠上去的人和马的尸体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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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