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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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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也承认凭这一块八毛钱是维持不了生活的吧?”

    我知道他心里是早就恨不得一个“千钧掌”把我给劈死了。

    “这里的人干活就是不怕吃苦,”他是一副理直气壮的口气。“我们这里的太太们是不会在美容院里捧着本杂志解闷儿的。”

    我知道出现在他脑子里的一定是我的母亲,在他的心目中我的母亲就是坐在干发器下打发时光的。

    “就比方说你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吧,”他又接着说。“她一家都在那个厂里做工。她母亲到晚上还要替我们再做些针线活儿呢。”

    “在自己家里做?”

    “对,”约翰答道。

    “哎呀,这不是劳工法上所说的‘在家做工’吗?”我说。

    “不错。”

    我犹豫了那么一下。

    “约翰老兄,你是商学院毕业的堂堂研究生一个,”我说。“你总应该记得在美国‘在家做工’所以被判为违法的道理吧。”

    他笑笑。“你不了解香港的法律。”

    “算了吧,你这个丑恶的伪君子!”

    他猛的一踩刹车,车子刺的一声停了下来。

    “我没有必要来挨你的臭骂,”他说。

    “你说得对,”我说着就开了车门。可是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气冲冲一走,我还得把这个道理说一遍给他听听。

    我就把口气放得很温和的,对他说:“在家做工所以被判为违法,是因为那可以不受工会规定的最低工资的约束。不得已而去干这种活儿的人,老板高兴给多少他们就只能拿多少。通常都是可怜巴巴的,差不多等于零。”

    约翰·项对我一瞪眼。

    “你的演讲讲完了吗,自由派的先生?”他问。

    “讲完了。”

    “那就请听我来讲讲,你也了解了解本地实际存在的情况。这里的工人所以不参加工会,是因为大家都情愿一个人的工资让几个人分着挣,大家都情愿自己的孩子去干活,大家都情愿能弄上点活儿拿到家里去做。你明白啦?”

    我也不想去跟他多说了。

    “还可以告诉你这个臭律师,”约翰最后说,“在本港是根本没有什么最低工资的。你这个下地狱的坯子!”

    他一踩油门就呼地把车开走了,所以我也没有来得及告诉他:我这不是早已在地狱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