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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荡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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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 资本的盛宴(5 / 8)
符合中国传统文化‘门当户对’的观念”。他还用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写道,“其实,只要双方互相满意,合作愉快,最终能够增添公司价值,又何必对投资人的选择评头品足,横加干涉?”

    胡祖六的立论基础是“用股权换经验”,这颇似当年“用市场换技术”的论调,后者之落空已被证实,前者之成效有待未来的观察。在过去的二十多年里,每当改革进行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潜伏在中国经济变革逻辑深处的那只“所有制怪兽”总会不可避免地如幽灵般出现,人们一次次地摇摆在效率与公平、突围与代价、创造与分配的辩驳中。

    与国有资本高歌猛进、跨国资本如鱼得水的表现相比,门偏户弱的民营资本则显得要弱势得多。

    2006年以来,《中国企业家》主编牛文文发现,在近来的企业界聚会上,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最近又有谁在准备卖企业啊?”11月,他在自己的专栏中写道:“这样的私下打听,差不多成了标准的‘见面问候语’。过去这一年多时间里,卖掉自己企业大部分股份的企业家越来越多,交易的节奏在加快,规模在放大。扳着指头数,差不多每个月都有一两起购并新闻。经营有困难的卖,跑正欢的也有不少买家盯着;这个月还在论坛会议上见过面,几个月不见,说不定就有谁把企业卖掉了!这些卖掉的企业,什么行业什么地域多大规模都有,但买主几乎全是跨国公司或跨国资本。”牛文文这篇专栏的标题是《为什么要卖掉企业》。为了解开这个疑问,他派记者调查了一起购并案。

    9月22日,中国最大的私营润滑油制造商统一石化公司把75%的股份卖给了壳牌,后者因此成为仅次于中石油、中石化的第三大企业。统一总经理李嘉对记者说:我们是一个民营企业,没有强大的资源背景(基础油供应),无法支撑下去了。统一润滑油一直受中石油和中石化的原材料垄断所困。在中国,润滑油产业的最下游零售终端已经高度市场化,产业的最上游原料基础油却被中石油、中石化控制,去海外采购则可能使成本增加20%左右。加入壳牌无疑可以成功突破国内两巨头的这种垄断,并且可以规避原材料价格波动带来的风险。

    牛文文据此评论说:“许多人卖企业,都是‘不得已而为之’。这几年,国内企业经营环境发生了很大变化,建立在原来宽松环境基础上的竞争策略和生存能力受到致命打击,不少企业已经撑不下去了,即便苦撑下去,也几乎看不到隧道尽头处的光亮。在这种情况下,尽快找到一个‘真正能够拿出现金’来支撑住企业运作的‘大佬’,成了大家共同的选择。那么,为什么要卖给跨国资本?因为,在这个调控时刻,‘真正能够拿出大把现金’来的买主,会是什么人呢?答案不言自明:不受国内金融环境影响(有钱)、在人民币升值大趋势下非常想进入中国(有意愿)的跨国资本、跨国公司……卖掉企业,卖给跨国公司,应该是企业家在特定环境下的一种理性选择。”

    就在牛文文发表这番评论的一个月后,,有“民营石油第一人”之称的天发石油董事长、全国工商联石油商会会长龚家龙因“扰乱金融秩序、伪造金融票据罪”卷入刑事风波。

    龚家龙在2003年的民营重型化运动中十分活跃。2005年6月,他发起成立中国长城联合石油公司,注册资本8.7亿元人民币,业务涵盖石油天然气的勘探、开采、炼制与销售等。龚家龙提出将打造一个“中国的民营石油航母”,成为中石化、中石油之外的“第三级”。长联石油尽管拿到了工商执照,但是,石油业经营的四大通行证,即成品油批发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成品油进口许可证以及国内矿产勘探开发许可证等“四证”均无法获得。年末,龚家龙被爆财务丑闻,据称采用非法手段套取29亿元的银行贷款。龚家龙后被警方逮捕,业界随即传出中石化即将入主“重组”天发石油。已经濒临瓦解的全国工商联石油商会发表了一个微弱的声明称,“我们坚决反对非民营的垄断石油企业借此机会染指民营石油企业资产,从而影响构建中国石油市场和谐发展的改革努力。”龚家龙失踪后,原本就拼凑而成的民营石油企业结盟瞬间瓦解。

    2006年12月底,遵照入世协议,我国开放了国内原油、成品油批发经营权,然而根据出台的《成品油经营企业指引手册》规定,企业要想申请成品油批发经营资格,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必须包括“全资或50%以上(不含50%)控股拥有1万立方米以上成品油油库的法律证明文件”。这一条款对国内的垄断巨头和跨国石油集团是重大利好消息,却让势单力薄的民营企业叫苦不迭。于是,禁令开放之日,就是弱者出局之时。北京的《京华时报》报道,到2007年6月,全国90家民营油企业正与9家跨国巨头谈判,其中15家已与外企签署收购意向协议。这些民营油企之所以出售,根本原因是一直没有固定油源,生产苦难。

    民营资本在重大行业重组的“资本盛宴”中,被彻底边缘化的命运已无可逆转。在这年公布的“中国企业500强”排行榜中,国有资本总量占有了绝对性的9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