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家照相馆,再多赚了点钱,一年后就去办了一个冰箱配件厂,又赚到钱了,两年后他索性办起了一家名叫北极花的冰箱厂。冰箱厂竟还是很赚钱,他很快成了当地有名的千万富翁。可就在这时,发生了1989年的宏观调控,政治气氛空前紧张,私营经济遭遇寒流,一些业主纷纷把工厂上缴给了“集体”。李书福一紧张,也把车间、库存、土地连同工厂的存折都交了出去,他带了上千万元的现金跑到深圳大学去“进修”了。
躲过了一阵风头后,李书福又回到台州继续“放下”。1993年,他决心要造摩托车。当时沿海农村已经富裕起来,摩托车不仅成为年轻人追逐时髦的标志,还是货物短途运输最好的工具。李书福一点也没有做摩托车的经验,不过,他天生就是绕开红灯走的天才。没有技术,就四处挖人,没有图纸,就拆了别人的车子依葫芦画瓢。最要紧的是没有许可证,他跑到北京机械部的摩托车管理处,愣头愣脑地问,“我们想生产摩托车,是不是你这里批的?”被问的官员反问他,“你知道国家产业政策不?”李书福答,“报纸上登过。”官员笑了,“看见了不就行了嘛,你还来干什么呢?”李书福摸摸头皮不知道怎么回答了。第一次“跑部”就碰壁,“跑部前进”:中国商业界的一个特用名词,指企业到北京各部委去争取批文,“前进”一词语带双关。不过还是没有难住李书福,他很快找到一家濒临倒闭的国有摩托车厂,花钱“买”了一张许可证。李书福在摩托车上的成功源于他的“仿制才能”。当时台湾的光阳公司刚刚生产出一款踏板式摩托车,很受女性骑士的欢迎,李书福当即把它引了进来,成了大陆第一家生产该款摩托车的厂家。
吉利摩托车的成功,让李书福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1997年,这个不安分的台州人突发奇想,宣布要造汽车。当时中国的汽车产业可用八个字来形容,“暴利可期,布局已成”。宏观来看,亚洲金融风暴后,中央政府试图启动内需市场,汽车与房地产成了新的消费热点。从这一年起,家用轿车的拥有量连年翻番。众多专家纷纷预言,中国的家用轿车时代已经到来了。与此相关的是,汽车行业的暴利现象已昭然若揭。有人将中国与美国的轿车价格进行比较,同等性能的大众甲壳虫,中国的售价是美国的3.36倍,别克的售价比是2.36倍,丰田花冠的售价比是2.80倍。
让人吃惊的暴利,无疑意味着汽车行业有着巨大的成长空间。就产业现状来看,却是一派让人莫名感慨的景象,在1978年国门洞开之时,跨国汽车公司就被获准涉足中国汽车制造业,德国大众,美国通用,法国标致,日本丰田、三菱及日产等纷纷选点设厂,中国民族汽车产业原有的红旗牌及上海牌相继被巧妙地消灭。新华社记者、知名汽车观察家李安定曾用“百病缠身”来形容国内的汽车工业:投资分散,开发能力差,生产成本高,销售服务体系近乎原始。他断言,如果汽车业不能通过巨额资金的筹集来完成结构调整和重组,全军覆没绝非危言耸听。在这种大环境中,李书福贸然闯入,自是无人喝彩。
李书福当时拥有的资金是1亿元左右,他大了胆子对外宣称“投入5亿元”,可是,即便是5亿元这个“大数字”,在汽车业界听来也是很可笑的。与李书福同省的另一个著名民营企业家万向集团的鲁冠球当时也有造车梦想,他在汽车配件业已浸淫30年,一直渴望打通产业环节,造出中国轿车。在萧山家中,他常年把一张汽车风景画挂在醒目的墙壁上,日日视之,夜夜思之。当听说名不见经传的台州李书福要造汽车时,他大吃一惊,然后很老实地说,“造车一要政府许可支持,二要上百亿元的资金,万向还没有准备好。”李书福也没有准备好,不过,他觉得造汽车很容易。在一次采访中,他轻描淡写地说,“汽车不就是摩托车再加两个轮子吗?”事实上,他也正是用造摩托车的方式来造汽车。跟以往一样,他先选中了一个仿制的对象,那就是当时国内销售最好的低价轿车天津夏利,设计师是厂里几个手艺高超的钣金工,第一批轿车是用手工一榔头一榔头地敲打出来的,它的正式图纸在投入批量生产的几年后才被专业人员补齐。
民营企业造车最大的障碍还是政府许可,李书福依然寻求“变通”。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的汽车许可证来自四川德阳的一家监狱。该监狱下属有一家汽车厂,李书福注资取得了70%的股权,然后取了一个跟全球最大飞机制造商美国波音完全类似的厂名“四川波音汽车制造有限公司”。
厂名叫波音,车型像夏利,车价仅如一辆高档丰田摩托车,1998年8月8日,李书福造出的第一款汽车“吉利豪情”正式下线。他摆宴100桌,向全国官员及经销商发出700张请柬,结果只来了一个浙江省的副省长,90多桌菜肴受到冷落。
李书福长相敦厚,塌鼻细眼,十足的草根气质。在一开始,他就被媒体渲染成了一个“符号”,一个堂吉柯德似的、随时有可能被强大体制吞没的悲情英雄,而李书福本人似乎也十分“配合”这样的形象塑造,他是一个天生的本色演员。有一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