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大部分基金都有过“对倒”行为。
第三是利用“倒仓”操纵市场。“倒仓”是指甲、乙双方通过事先约定的价格、数量和时间,在市场上进行交易。基金公司利用旗下拥有多只基金的条件,常常互相倒仓,既解决了先上市基金的流动问题,又不影响甚至可以提高净值。
第四是质疑基金的独立性。报告认为,“从基金双向倒仓时的肆无忌惮看,人们很难相信在机制上并未独立运作的基金与其股东和发起人之间没有更严重的违法联手坐庄行为。”《财经》记者还描写了一个在市场口口相传的景象:“在热气腾腾的桑拿浴房中,谈判的双方‘坦诚相见’”,没有录音或者泄密的可能,希望基金接盘的机构开出价码,“每接我一股,我给你个人一块钱”。
第五是肆意玩弄“净值游戏”。报告破解了之前人们的一个误解,以为股价在高位下跌且无量,就把庄家也给套住了。其实,在很多情况下并非如此。因为如果庄家在上升的阶段反复洗盘,即经常高抛低吸,做阶段性的盈利,而且时间足够长,到了最后,它的成本已经极低。此时,即使股价暴跌,它仍有一倍甚至几倍的利润。”
第六则是“投资组合公告”的信息误导愈演愈烈。
赵瑜纲调研的10家基金管理公司分别是:博时、华安、嘉实、南方、华夏、长盛、鹏华、国泰、大成和富国。
此文一出,顿时平地掀起千重巨浪。先是财大气粗的基金公司勃然大怒。10月16日,被点名的10家基金管理公司联合发表声明,指斥《基金黑幕》一文以耸人听闻的形式刊发颇多不实之词和偏颇之论,它们说,“中国的基金公司已经是国内监管最严格、制度最完善、透明度最高的投资机构之一。《基金黑幕》依据的资料数据采样不准确,研究方法不科学,对基金的交易行为的判断与事实严重不符。该报告的作者和《财经》严重违背了新闻客观、公正的职业操守,对中国基金业两年来的试点成果给予全盘否定,是可忍孰不可忍。”10大基金公司因此强烈表示要追究作者和媒体的诽谤责任。被质疑职业操守的胡舒立毫不退缩,她当即在三家证券报上发表声明,称《基金黑幕》资料具有正当来源和可靠依据,符合客观、公正的事业原则。被夹在中间最难受的人是高西庆,这位12年前满怀激情地回国筹建中国资本市场的华尔街律师此时已经身居高位,时任中国证监会主席。他公开表态说:“证券市场经过一定阶段的发展形成的特定市场文化,不是一夜之间就可以改变的。其实这一现象(指基金灰色操作现象)与市场发育水平有关,可能不全是基金管理公司本身的问题,不可能一蹴而就,必须在发展中解决。”而在私下里,他对基金公司说,“人家要是报道错了,你去告她。如果没错,就没什么说的了……”
如果这场“口水官司”仅仅局限在对基金的学术批判上,它可能只是一个“茶杯里的风波”,谁也没有想到的是,一位重量级的经济学家突然卷了进来,而他的矛头直指中国股市。
这个主动出击的学者是时年70高龄的吴敬琏。在10家基金管理公司发表联合声明的半个月后,吴敬琏挺身而出。在接受中央电视台《经济半小时》和《南方周末》的采访时,他对基金事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而在此前,经济学界全部噤声。外表谦和温润的吴教授此次语出惊人,他直接将股市比喻成了“赌场”。
他说,“有的外国人说,中国的股市很像一个赌场,而且很不规范。赌场里面也有规矩,比如你不能看别人的牌。而我们的股市里,有些人可以看别人的牌,可以作弊,可以搞诈骗。坐庄炒作、操纵股价可说是登峰造极。现在中国市场上操纵股价的一类是中介机构;一类是上市公司的某些知情人,即有内幕消息的人;还有一类就是资金的供给者,可以是银行,也可以是其他的资金供给者。他们共同密谋以后就低价吸纳。炒作的办法大概有两种:一种是关联机构互相炒作、互相买卖,买卖非常频繁,把价格炒上去。另外一种就是由有关的上市公司放出利好消息,然后把股价拉升上去。当他们发现有中小投资者或局外的大投资人跟进的时候,就偷偷地跑掉,把后来跟进的人套住,这时股价就不断地往下跌。”
在对庄家和基金进行猛烈的抨击后,吴敬琏的矛头进而直指中国资本市场的定位。他批评道,“不要把股市变成寻租场,由于管理层把股票市场定位为为国有企业融资服务和向国有企业倾斜的融资工具,使获得上市特权的公司得以靠高溢价发行从流通股持有者手中圈钱,从而使股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寻租场’,因此必须否定‘股市为国企融资服务’的方针和‘政府托市、企业圈钱’的做法。”
吴敬琏的勇敢和率直让他的声望达到了顶峰。12月,中央电视台第一次评选“CCtV中国经济年度人物”。在10位当选人中吴敬琏以唯一学者的身份入选,在网络票选中他遥遥领先,排在“人气排行榜”首位。在获奖者专访中,主持人问白发苍苍的吴敬琏,“我们曾经把冰心老人称做是中国文坛的良心,那么现在也有人把您称做是中国经济界的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