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2月份的全国两会上,代表们就餐第一次不再需要缴纳粮票。5月10日,北京市政府正式宣布,从这一天开始,取消粮票。从1955年开始,全国居民购买粮食都需要这种定额分配的票证。从此之后,各种带有明显计划经济色彩的票据——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了。
也是在这次两会上,刘永好、张宏伟等五十多名民营企业家第一次走进全国政协会议会场。刘永好后来回忆说,“年初,四川省委统战部的一位干部找到我,说准备推荐我为全国政协委员,没过多久就让我填了表。同时,四川省工商联还推荐我为全国工商联的副主席。”3月18日,刘永好与内蒙古新优佳公司的陆航程出现在全国两会的记者招待会上,这是民营企业家第一次在这种政治性场合亮相。到年底,乡镇企业产值突破2万亿元,占全国工业产值的1/2,就业职工1.02亿人,首次超过国营企业职工数。
跟粮票取消及贸易企业家参政相似,另一个也很有象征意味的商业故事是,在4月份,中国的消费者第一次过上了“情人节”。根据北京媒体的报道,由香港人投资的利嘉鞋业是第一家在报纸上登情人节商业广告的企业。它在《北京青年报》上刊登了4次广告,宣称在2月7日到14日的一周内将抽取有特别有优惠的“幸运情人卡”。几乎同时,开设在王府井的麦当劳店也贴出了“浪漫温馨情人夜”的海报,情人节当夜来消费的情侣可以获得一支玫瑰花。五星级的王府井饭店则推出了价格为300元的情人节晚会,广告一登出,饭店的订位电话就打爆了。这看上去实在是一个不错的商业活动,然而,由于“情人”这个名词实在有点暧昧,因而,商家们的推广引起了一些老干部的微词。不久,有关部门就下发通知,严令不得在广告中出现“情人节”这个字眼,这项严令或严或松地被执行了好几年。每当到了2月14号前后,工商部门就会发出类似的通知,一直到1998年前后,它才被不了了之地取消了。
5月17日,著名跑车生产商法拉利公司在中国找到了它的第一家买主,名叫李晓华,是一位靠经销生发水起家的42岁北京企业家。法拉利特意在北京天坛的祈年殿前举办了一场新车交付仪式,李晓华站在价值13.4888万美元的跑车前的照片登上了各报纸的娱乐新闻版面。
8月,中国加入了国际版权条约组织,这意味着知识产权的保护成为可能。没过迪斯尼公司的“米老鼠”系列产品正式进入中国,在此前的十来年里,这个可爱的形象已经广为中国儿童所知,它出现在成千上万的绘图课本、衬衫、文具以及商店招牌上,不过,它们竟全是没有授权的侵权产品。
11月14日,中共中央十四届三中全会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得决定》,英国的《经济学人》在当月的一篇评论中说,“在许多因素的推动下,竞争已经在整个经济领域扩展开来。一个因素是外资和外贸的扩大,另一个因素则是经济权力的下放引起各省间的角逐,这同美国联邦制搞的社会和经济实验惊人地相似。”
几乎所有的外国观察家都喜欢用“公有制——私有制”、“社会主义——资本主义”这样的二元标准来判断或议论正在中国发生的一切,而事实却肯定要模糊和丰富得多。
1993年,最蔚为壮观的景象是外资企业的蜂拥而入。
该年可以被看成是跨国公司在华大规模投资的开始之年。日后的数据表明,自1979年至2000年,中国累计吸引外资3462亿美元,大部分是1992年以后发生的,1992—2000年的累计流入量占总量的93%。1993年底,合同外资达到了1114亿多美元,实际利用外资是270亿美元,几乎都是上一年的两倍。
在市场的诱惑和政府的鼓励下,跨国公司开始狂热地梦想中国。最经典的表述出自柯达公司的总裁斐学德,他说,“只要中国有一半人口每年拍一个36片装胶卷,已经足够将全球影像市场扩大25%。中国每秒多拍摄500张照片,便相当于多了一个规模等同于日本和美国的市场。”用人口乘以某一商品,从而计算出中国市场的规模,这是几乎所有跨国公司进入这个东方国家时最常用的一个算式。不过,事实很快将告诉我们,这是一个玫瑰色的幻觉。
这一年,肯德基第一家特许经营店在西安开业;宝洁在中国一口气建立了4家公司和5家工厂;世界上最大的啤酒公司安霍伊泽——布希公司用1640万元购买了中国最大啤酒公司青岛啤酒5%的股份;柯达赞助了在上海举办的第一届东亚运动会;诺基亚开始向中国提供GSM移动电话;花旗银行把中国区总部从香港搬到了上海;波音公司在中国赚到了大钱,它一下子得到了120架飞机、价值90亿美元的大订单;福特公司主管国际业务的执行副总裁韦恩·伯克说,“我的头号业务重点是中国”。美国通用汽车公司在中国生产的第一辆汽车终于下线,工作人员在生产线上挂了一条很有意味的横幅:“谢谢中国,美国制造”。此时,距离1978年汤姆斯·墨菲率团访华已经过去了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