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公司总公司、中国国际信托投资公司、光大实业公司、中国工商经济开发公司和中国农村信托投资公司的处罚意见,认定它们存在违反行政法规的问题,共被处以罚款和补交税金5133万元,那些违规的行为都很有代表性,如炒卖美元、擅自进口汽车、倒卖煤炭钢材、漏缴税收、擅自提高信贷利率等等。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康华公司,在过去的几年里,它是国内最大的进口设备商和出国旅行代理商之一,同时因为隶属于中国残疾人福利基金而能享受特别的减免税政策,在上一年的10月,国家税务局已经专门发出通知,取消康华公司减免税优惠,按规定缴纳55%的所得税和能源交通基金。而在这一年底,它被关闭。
1989年的中国是困难的,12年改革所积累出来的变革形象及成长锐气遭到了挫折。美国政府宣布对中国进行制裁,《财富》杂志观察到:“大多数在中国的西方公司已经停止运作,只是静观其变。一位美国商人说,那种感觉就像在参加一场大游戏之前被锁在屋子里。我们的确认为我们能够通过重开合同并且利用新的杠杆来做更有利的交换。但当我们走出去,我们发现其实无处可去。”
《洛杉矶时报》驻中国记者吉姆·曼出版了一本名叫《北京吉普:美国企业在中国短暂而不幸的婚姻》的书,它被《财富》杂志列为年度推荐商业书籍。这是一个描写美国汽车公司AMC与北京汽车制造公司合作生产并销售吉普车的故事。吉姆得出的结论是:中国想要的能使其成为世界强国的技术,而美国公司想要的是10亿中国消费者以及中国的廉价劳动力,以便使他们能够在与日本的竞争中取得优势。
20世纪80年代初,北京吉普项目是美国公司在中国合办制造业的第一次,而且是最大的一次。合资公司成立于1983年,根据协议美国汽车和北京汽车制造公司将在中国共同生产吉普车。吉姆写道:它是两国领导人最常拜访的地方。吉普是中国人确实需要的,而美国汽车公司正处于困境,需要北京吉普可能贡献的每一点销售额。
双方从一开始都认为这是一个天作之合,然而到1989年前后,梦境与现实发生了冲突。吉姆在书中写道:“中国的确有10亿消费者,但很少有人消费得起这家美国公司制造的东西——尽管劳动力成本已经很低。而且,中国的劳动力也并没有像美国人期望的那么廉价而高效。此外,还有很多无法避免的文化冲突,美国人无法忍受中国人午饭后要午休的习惯,而中国人无法忍受美国式的诅咒。在中国人的眼中,这意味着,你没有被教育好。中国人从来不尊重说坏话的人。”
这位擅长描写的记者还记录了一个景象,当时,中美合作双方在美国赌城拉斯维加斯举办了一场签约仪式:夜幕平静降临,交易商似乎喝了不少,但仪式上他们似乎很沉着。美国汽车公司的新总裁Jose Dedeurwaereder向交易商致辞,交易商吃完甜点后,灯光变暗,渐渐响起的音乐将晚会推向高潮。两辆红色的AMC Comanche卡车开始在餐厅的地板上巡游,穿着比基尼的姑娘在后面空地上掷着排球,两个印第安土著卷起演奏台的帘子,“沙滩小子”开始演出——这个摇滚乐队是专门为AMC的中年交易商们找来的。整个嘈杂的环境中,中国代表处于中心,他们只是静静地围坐在一张圆桌旁,一声不吭。不久,中国高级官员吴中良(音译)起身,面无表情地离开了会场。
1989年夏天以后,北京吉普的合作项目就渐渐变得黯淡起来,尽管美方投注了大量的资金和技术力量,中方也在财政支持上不遗余力,但是,企业效益却始终不理想。吉姆在书的最后无奈地说:所有的人都怀着梦想,然而这些梦想各不相同,北京吉普的这个例子就是很好的说明。
在1989年的外商投资案中,最引人注目,也是最为蹊跷的是福建惠州的熊猫汽车投资案,一直到很多年后,它仍然笼罩在一层神秘的浓雾之中。
根据公开披露的信息,熊猫投资案的大致经过是这样的:一个叫金昌源的美籍韩国商人,据称长期从事汽车零部件进出口贸易,1988年9月,他在美国特拉华州注册登记了一家名叫“熊猫汽车公司”(RMC)的企业,当月,他首次与惠州方面接触,宣称将在此地建造一个大型汽车工厂,规划用地81平方公里,投资10亿美元,年产30万辆轿车,并且全部出口。当年12月,双方签订备忘录,19889年4月征地,熊猫公司在6月27日举行奠基典礼,熊猫公司董事长、美国二战名将麦克阿瑟的孙子亲临剪彩。
这个项目很像一块突然从天下掉下来的馅饼。它有很多值得回味的地方:公司名词即为“熊猫”,那当是专门为中国而办的公司,然而蹊跷的是,这家号称年产30万辆的汽车制造厂居然没有专业国际汽车商的背景,它选择投资的惠州,也不是汽配行业的基地,没有汽车制造的产业基础。但是如果说它是一个骗局,却似乎又不太像,根据惠州政府对外的公告,熊猫公司的第一期投资2.5亿美元在奠基仪式前就已经到位,而且厂房也很快进入施工建设。为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