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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一个后现代的鼻孔先荣超(2 / 4)
的不利索而略微显得词不达意,你可以感觉到语言障碍上的焦急,但也可以因此感受到他的诚恳。

    对话是从他与周星驰如何相识开始,他谈到自己与周星驰相交已有二十余年,从同班同学到后来工作上的同事。“我记得我们一起读书的时候,周星驰就很迷恋李小龙。那时他经常练拳,会经常拿我做‘肉靶’。有时候打得我很疼,可是我都不敢吱声,任由他打。”

    李健仁中学毕业后和周星驰一样进入了演艺圈。只是周星驰做了演员,他则从事了幕后工作。可能是亲眼目睹周星驰在台前奋斗的艰辛,李健仁觉得自己作为幕后要轻松许多,他并没有太高的追求,如果不是周星驰,也不可能有后来的“如花”。

    那时周星驰在北京拍《武状元苏乞儿》,李健仁并不在剧组中,他到北京的目的纯粹是为了旅游,顺便探周星驰的班。

    《武状元苏乞儿》的导演陈嘉上后来在访问里也提到周星驰和吴孟达对于整部影片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基本上喜剧部分都会经他俩反复研究与讨论,最后定夺的也是周星驰本人。作为演员,周星驰比导演更在乎自己作品的水准,容不得有半点疏忽,这也为他之后留下人缘不好的恶名种下了因果。而在拍摄《武状元苏乞儿》的时候,李健仁的出现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点子。

    “他说‘阿仁,你去试一下妆’。我一看,怎么是女人的衣服?我不换。”但是在周星驰与吴孟达的软硬兼施之下,如花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试镜。这一试不得了,周星驰心目中的“贱人形象”立刻在他的身上体现了出来。有了他的映衬,顿时增添了周星驰的光彩,甚至还便宜了吴孟达的形象都被衬托得光辉伟岸起来。“我朋友的阿姨的妹妹”,这就是他第一个“贱人”角色。

    周星驰并没有就此罢休,随后在他的电影中,李健仁便以各种丑态百出的造型出现在观众的面前。以李健仁身板之强健,包装以女相,真是不知所谓;女相倒也罢了,胡子茬、挖鼻屎、粗嗓、甩头……这一落差极大以至于令人喷血之造型,则更引人瞠目。于是他所饰演的其他形象便被抽象的属于周星驰,属于极丑象征但无比可爱的女人。如《唐伯虎点秋香》中河那畔飘然而过的“黄花闺女”,如《武状元苏乞儿》 中吴孟达那恋爱未成的准女友,如《食神》中斯斯文文的女学生FANS,如《国产007》中就地做生意的本地鸡,如《大内密探》中的后宫佳丽,以及《九品芝麻官》中的如花,两个字的“如花”远比什么“朋友的阿姨的妹妹”更容易广为广为流传。就这样,一个每次出镜都不超过一分钟的形象,就此深深地留在了观众的心底。

    李健仁堕进了周星驰的彀中了,永出不来。他似乎只为如花而存在,离开如花,我们便无法认真地去谈论他,去了解他。他的本色已经被“如花”这一形象在我们的视觉上刺激得相当模糊了,被我们以优胜劣汰的法则逐渐在脑中减弱。他演过的龙套角色于就像浮云一样湮没在红尘中,我们从不去过问他究竟会不会演戏,只知道解构那些角色带来给我们的笑意。 人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奇怪,往往一念之间的决定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但这句话并不适用于李健仁,他虽然很“红”,却并没有因此而捞到太多实际利益。正如他后来评价背叛“星爷”黄一飞时称:“他(黄一飞)能有今天,都是拜周星驰所赐。”

    昔日的“星仔”,如今在他的眼中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星爷”。尽管称谓并没有变化,但是从他的语气中,你完全可以感受到李健仁对周星驰的敬畏。“敬”字不必多解释,但“畏”又从何而来呢?在李健仁这里捕捉到的“畏惧感”,似乎可能让我们感受到世间人情冷暖,尽在不言。

    采访之后,我久久无法下笔。因为我当时始终无法找到一种适合的方法去向读者介绍和描述李健仁。这给我带来很大的困绕。一个这样的人物应该采取一种怎样的形式呈现?

    说到这里,我必须要提到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杭州城报》的编辑邵庆明。后来读者看到的那篇关于如花的报道,开头是这样的:

    “他高大,但是宅心仁厚;他猥琐,但是谈吐优雅;他只是个跑龙套的,但让你如此刻骨铭心。很少有人知道他是谁,但人人都知道他的名字——如花……”

    这句话正是出自邵庆明之手。

    这次访问之后,我许久都没有再联系李健仁,只知道他一直忙于自己的生意,与周星驰电影渐行渐远。正如许多人离开周星驰之后的理由一样:“周星驰可以三年拍一部电影,对不起,我还得养家糊口。”李健仁并没有说过这番话,但谁都明白,仅靠露一两个镜头显然是无法维持生计的,而香港电影逐年举步唯艰也已经不再是新鲜的话题,许多人选择了离开,其实都是无奈。

    2005年的新年,我意外接到田启文的电话,他像以往一样客气的寒暄,随后向我索要半年前的那篇关于如花的访谈原稿。我自然爽快地答应传给他,但还是禁不住好奇地问起原由。他答道:“哦,其实没有什么。只是周星驰希望公司将它保存起来。”这句话他说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