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手保佑我之命也。”白芍垂眼没说话。曹操一下掀被从床上下来,挺身站立,指着吉平说道:“我说怎么孤一说有人借刀杀人,你就目光闪烁。谅你一个医人也不会想到下毒害我。说,你今日来下毒,谁人指派?”
吉平被摁在那里,高声说道:“无人指派,要杀就杀,死无遗憾。”曹操扬手示意,众人将摁倒在地的吉平一提,站在了那里。曹操说:“我对你以诚相待,向来不曾亏欠,你为何竟下如此毒手?”吉平铮铮硬骨地说道:“私交难遮大义。”曹操盯了吉平一眼,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说真话了?”曹操下令道:“拉下去审,用大刑!”吉平说:“都免了吧,松手,我说。”
曹操略示意了一下,众人松开手。
吉平说道:“曹丞相,我药箱里有一张写着‘曹’字的药笺,是治你头风病的药方。你今后可照此方服药,即可自行痊愈。此药方到任何药房一看,都明白药理在其中。为医的或许本该只管治病。可叹天命与人事都不让丞相死,那我吉平死就是了。”说着一头撞到柱子上,头破血流,瘫倒在地。曹操一愣,挥了一下手,众人用凉水泼醒吉平,将他翻转过来,仰躺在地。曹操问:“你还有何要说?”吉平奄奄一息,说道:“但求一死。”曹操说:“还有呢?”吉平微微摇了摇头。曹操问:“你方才说天命人事不让我死,所谓人事是何意,指何人?”吉平用最后一点力气抬手指了一下白芍,手臂在空中僵了一会儿,而后落下,昏死过去。朱四蹲下,伸手试了试鼻息,说:“可能没救了。”
曹操挥了一下手:“先抬下去,其余再说。速传军师荀攸及文武要员来此,紧急会商。”曹丕说:“遵命。”众人抬着吉平下去了。
曹操在屋里踱来踱去。白芍坐在一旁看着他。曹操站住,指着地上说:“这一摊是毒药的药渍,这一摊是吉平撞头留下的血渍,事情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然后,走到炭火和药罐旁边,拿起药罐看了看。又打开药箱,取出一张药笺,抬头处写着一个“曹”字,后面是一二十味药名。曹操抖了抖药笺,放下,背着手又踱了几步,说道:“那些人如何能够指使动他?看他今日的样子,下毒前也有几分踌躇。既要害死我,却还留下治病药方,实有些费解。”曹操挥了一下手,快刀斩乱麻,“看来秦庆童的举报属实。那幅洞穿我上下的全身像,是吴子兰所画,都知道唯吴子兰有这两下子。”
曹操看着白芍说道:“吉平太医最后说,天命人事都不让我死。天命是天之命,无用多讲。人事是人谋,他为何指你,是你当时发现他了?”白芍叹了口气:“丞相别问了吧,人常常是管了不该管的事。”曹操有些不解:“这又是何意,你不是说你吧?”
白芍不语,神情略显恍惚,吉平太医的事显然让她有些悚动。
曹丕匆匆进来:“父亲,军师荀攸及文武要员们都到了。”
曹操到了前面大堂。荀攸及文武要员们已左右两班整齐站立。只有军师郭嘉在官渡监军把守一线未回。曹操当中坐下,白芍照例在一侧落座书记。曹操说道:“昨夜到今晨,接连发生两件事,第一件,国舅董承府里家奴秦庆童到这里举报,董承与工部侍郎王子服、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昭信将军吴子兰及吉平太医等人密谋害孤。第二件,今晨,孤佯病召吉平太医来,察其有无害孤之心,果然投毒,但事后拒不交代,撞柱倒地,估计人已无救。现该如何对策?”
荀攸略转眼睛思索一下,出列道:“启禀丞相,吉平太医撞柱无救之事,须严密封锁消息。现倒不如放些风声出去,说吉平太医已招认参与了一党阴谋。而后必有惊慌错乱者,那些在监控之中的可疑之人必露马脚,可一网打尽。”
曹操点头说:“军师此计言简意赅,甚妙,就此放风出去。明日是正月十五,我已于前日在陛下处领旨,元宵节在相府代陛下宴请百官。谁不敢来谁就有鬼,而有鬼者,若敢斗胆前来,孤到时也自有敲山震虎之计,将他们一举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