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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与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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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3 / 3)
袁绍。”

    曹操小心地打开金匣子,从里面拿出玉玺,在众目睽睽下看了又看。看完,笑道:“这是汉高祖刘邦开朝以来就刻下的玉玺,四百年传至今。孤从未见过,汝等也可过来一饱眼福。”说着将玉玺放在台案上。众人上来,俯身先后观赏一番,而后赞叹散开,重新站列两侧。

    曹操让杨刚起身。曹操问:“袁术死了,你得此玉玺,本可去献袁绍,为何不去?”杨刚说:“袁绍乃大而无当之人,绝对得不了天下。”曹操又问:“为何不献刘备?刘备占徐州、灭袁术,近在你眼前。”杨刚说:“刘备小施恩惠,大无章法。”曹操感兴趣了:“何为大无章法?”杨刚说:“此次背叛丞相,就可谓大无章法。”曹操点头:“那你为何不直接将玉玺献皇上?”杨刚笑道:“不言而喻。”曹操点点头,站起踱了两步,站住说道:“这个传了四百年的玉玺,谁得到它都会增加正统。袁绍得之,可挟玉玺而自王。汉献帝若得之,则其称帝更有十足传承。孤今不称帝,自不用它,但孤也不让任何人用,藏之而天下皆不可用也。”他一指众人,“今日在场之人,望对玉玺一事守口如瓶。”杨刚说:“小人可发誓,玉玺交丞相一事绝不外传。”曹操说:“我这些文武要员皆可信赖。”

    他又坐下,指着杨刚说道:“你为何将玉玺献我,因为孤放了你,并活了你全家性命?”杨刚答道:“是因为此,又不仅于此。还因为丞相必得天下。”曹操说:“算你看得远。”杨刚又接话:“但还不仅于此,还因为小人不愿侍奉喜怒无常之人,袁术袁绍皆此类人;也不愿意侍奉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如刘备。小人在徐州见过他,不见真性情,其心难测。丞相处事待人,英雄豪放,赏罚分明,章法合度,一目了然。跟着丞相,心中有准头。”曹操笑了:“这个马屁拍得不俗。我这里还有人说孤可能斗不过那个刘皇叔呢。”说着扭头看了白芍一眼。

    白芍不以为然。

    杨刚说:“最终必是上天成就丞相。”

    曹操又仰身哈哈大笑:“有你这句话,孤攻徐州、诛刘备更无悔也。杨刚,你今后便入孤的幕僚,与郭嘉、荀攸二位军师等一并参与机密。”杨刚连忙叩谢:“小人必效犬马之劳,不负丞相提拔重用。”曹操一摆手:“打道回府。”

    回到相府,白芍陪着曹操在园中漫步。

    曹操眉头紧锁。白芍看了他一眼,说道:“丞相在大本营时意气豪迈,怎么一回来就心事重重?”曹操说:“背水一战的大话讲了,也不能退了,但是大话讲完,心中还是畏难的。刘备确属不好斗之人,袁绍又是当下第一大敌,若真拉开架势对决,孤也不是心中无怯。”白芍说:“那你为何把自己逼得如此没退路?如此争天下,真是太辛苦了。”曹操说:“孤也是骑虎难下呀。”这时,曹丕匆匆赶来:“启禀父亲大人……”曹操站住。曹丕接着说道:“董承今日又匆忙进宫,托故董妃病了,前去看望。”曹操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曹丕离去。曹操用手掐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孤又头痛开了。”过了一会儿慨叹道:“外有袁绍、刘备两支大敌,内有这么个居心叵测的皇上,实是令孤头痛的两大难事。”

    白芍同情地看了看曹操,仍陪着曹操慢慢走。

    曹操说:“你说,这个皇上每日上朝见我,他是什么感觉?”白芍说:“估计如汉宣帝见霍光一样,背若芒刺吧。”曹操点头:“他见我肯定很发怵,我知道他这感觉;但他知不知道我上朝见他什么感觉?”白芍说:“他看你耀武扬威的,实权在握,还不是目空一切,表面上对他称臣,心里根本不是那回事。”

    曹操说:“你虽善解人意,但这一点我不说你也不知道:我每日上朝见他,也颇有些怵头呢。”白芍倒有些惊讶了。曹操接着说:“虽说他是我扶的天子,可把他扶在那儿了,天子就是天子,那一套汉朝正统就压着我。我也并不十分抖威风。再说他也不简单,九岁被董卓扶得称帝,历尽变动艰难,也磨砺得心思尖刻,不太好斗。每次上朝我必得有备而去,并不轻快。这些,你没想到吧?”白芍摇了摇头。曹操说:“这都是孤的头等机密,除你不曾对任何人讲过。别人若知道我有这个软肋,如内衬甲衣还有一个漏洞,就好专刺这里打击孤了。”

    白芍看了看曹操:“看你也真不容易。”

    曹操说:“都不容易。那个陛下也不容易。在这个天下活个人,是大是小都不容易。有些事只有自己知道。”白芍说:“你说他不容易,但你也不会让他。”曹操摇头:“并非完全不让,是又让又不让。双方都不让,早就不在一朝称君臣了。可你若让多了,他又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白芍说:“你们是彼此需要。”曹操说:“有这么点意思,所以又斗又和,彼此防范,彼此又不可越界。”

    曹操说到这里又用手掐了掐左右太阳穴:“将头痛的事这样说一说理一理,头痛倒像减轻了许多。”又接着说,“孤这一生,是成是败全在这一两年。”停了一下,又说,“好在有你相陪,有个说话处。你无怨吧?”

    白芍叹了口气:“我听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