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外巡视。朱四说:“丞相让我领徐州来人看望主簿。”女将士们伸手让道。朱四领马五进了院子,到房前叩门道:“主簿,徐州郑府管家到此。”马五跟着高声禀报道:“小姐,我是马五呀。”屋中小翠正跪伏在白芍膝上哭诉,听此,白芍说:“你父亲来了,快去开门。”两人站起,小翠急忙揩去眼泪,开门将马五、朱四一同让进屋里。马五对白芍行礼道:“郑大人命我代他来看望你,并带来他的亲笔信。”说着,从怀中掏出信函双手呈白芍:“郑大人还让我运来几车徐州土特产,请你和丞相享用。你外祖父万分想念你啊!”趁着白芍打开信封展信看信,他伸手拉住小翠说:“你跟随小姐长见识了吧?”小翠伸手理着父亲的衣领衣袖点了点头。
朱四很注意地打量着白芍看信的表情。直到白芍看完信,朱四才告辞说:“主簿,你和马管家说话吧,有事随时吩咐。我先告辞了。”朱四走出房门,在门口又眯眼站了站,一边下台阶往院外走,一边又回头狐疑地看了看,才匆匆离去。
房中白芍已与马五一同坐下。小翠将一蘸仙宝玉盒小心地盖好盖紧,收到绣金荷花袋内,又将荷花袋放到镶金缀珠的皮包里。白芍看着小翠收拾妥帖,便放心地与马五说话。马五吸了吸鼻子,说道:“小姐房中好香。”小翠已经给白芍和马五斟上茶来,说:“是皇后送小姐的香料。”马五说:“着实很香。”而后对小翠说:“我有要事向小姐禀报。”他指了一下房门,“小翠,你去门外望风。”
小翠起身往外走,临出门时,一眼明白地回头看了一下。
马五见小翠出去了,又看看窗户,而后压低声对白芍说道:“实有要事禀报小姐。郑大人这次派我来,带有明暗二信,明的,就是刚才那封,即使曹府人看了也无妨。暗的,则是一封密信,必独自交小姐。”白芍领会,略抬手,准备接信。马五说:“此信没有书写,只能默念口传。我已将此信熟记在心。就请小姐跪接此信。郑大人有旨,家法如国法,望你如同臣子接受圣旨一般,虔诚隆重。”说着马五站起,走到房子中央,郑重说道:“小姐,请接外祖父郑大人之旨。”
白芍颇感意外,但立刻明白,走到马五面前跪下:“孙儿白芍奉接外祖父大人之旨。”
马五模仿着郑康成慈严兼备的声音,宣读道:“至贤我孙白芍:外祖父此信只有三句话:一、切不可忘记临行誓言,尊扶大汉正统,力行此大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勿受蛊惑,终成大业;二、汝父忌辰即到,唯有报仇雪恨,方能慰藉在天之灵;三、吾今寿已七十有三,与圣人同,自知寿数将尽,望在有生之年得闻贤孙之大快人心之所为,死而瞑目。”马五宣读到此略换声音,说道,“小姐,郑大人的信宣完了,可曾听清楚了?”白芍跪在那里说:“听清楚了。”马五说:“小姐可曾一字不差记诵下来?”白芍当即将外祖父的密信背诵了一遍。马五说:“果然一字不差。”而后说,“小姐请起。”白芍落座后,马五一下跪拜在白芍面前,说道:“小姐,郑大人差我千里奔波,只为这一件事。现已交付小姐。若无他事,我去前面打点一下带来的土特产,也就赶回徐州了。”白芍说:“为何如此匆匆,外祖父近来身体如何?”马五犹豫了一下,说道:“郑大人怕你悬心,再三嘱我不得将他患病之事告知小姐。不得不告诉小姐的是,郑大人在你走后这半年身体每况愈下,或如他信中所说,很可能时日不多也。”说着抬起头,满面泪水横流。白芍闻之也神情凄然。
马五说:“就请小姐回复,郑大人等你回信,同样口传心记。”
白芍略想一下,诵道:“外祖父大人明鉴:临行谆谆之教训,千古春秋之大义,父亲在天之神灵,半年来无一日敢忘。知大人翘首以望,至今未行所诺,实为难耳。容白芍再思,再忖,再度,再行。但可行,死不足惜,何畏赴汤蹈火乎?”白芍停了停,说,“完了。”马五说:“小姐,请再一句一句念诵给我听。老奴可没有小姐过耳成诵的本事。”白芍又一句一句诵念。反复多遍,马五算是记住了,又对白芍背诵一遍,直到一字不差,才站起身。小翠推门进来:“完事了?”马五说:“没叫你进来,怎么就进来了,你怎么知道完事了?”小翠白了父亲一眼:“我什么不知道?”马五对白芍说:“小姐,我先去与朱管家一起打点运来的货物。”便匆匆去了。小翠忧心忡忡地看着白芍。
白芍凝神想了一会儿,对小翠说:“取筮草来。”
小翠问:“小姐是想占筮,你不是说不疑不占吗?”
白芍说:“不疑是不占。疑了只得占。占了以去疑。”
小翠将一筒筮草放到白芍面前,问:“小姐要占什么?”她怕白芍又纠结。白芍说:“不须多问,还是要你去门外望风,以免丞相突至。”小翠瞟了白芍一眼,没有马上出去,先将北面靠墙台案上的香炉摆正,又将放香炉的台案擦拭干净,取出一把香放在香炉边,而后在放香炉的台案前放了个坐垫,在坐垫旁放了一个膝高的案几,在案几上摆了笔墨、砚台、纸张,又在砚台里注水,开始研墨。白芍看着她不语。小翠也不说话。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