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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与献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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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3 / 6)
不忘彪并有重托,彪虽身不由己,但受宠若惊之余思图一报,唯许都情形叵测,谨容徐徐图之相机而行。’这也不能确定杨彪是要勾结袁术叛逆。到底袁术来信说什么,袁术想让杨太尉做什么,不知上下文,如何就敢断论?‘思图一报’难道不可以是一般私相往来之客套?若是做生意的,都可以说‘许都情形叵测,谨容徐徐图之相机而行’,岂能一口咬定就是谋反?臣已奏完,愿听曹丞相当庭奏辩。”

    整个大殿都为这种剑拔弩张的对立而紧张。

    汉献帝刚才一边听赵彦奏议,一边对着看手中杨彪密信,这时说道:“赵彦之奏议于理如何暂不言,其过目成诵——不,是过耳成诵,实属不易,朕对着看居然一字不差。曹丞相,你有何奏辩?”他把目光投向曹操。

    曹操冷笑一声,说道:“启禀陛下,自从护驾迁都至许都以来,说操专权者比比皆是,对此,臣已懒得再辩。但有一语,我倒要问议郎赵彦。”曹操转向赵彦:“你本人就有暗通袁术叛逆之嫌,你明白吗?”赵彦抗道:“休要血口喷人。”曹操又冷笑一声:“杨彪给袁术密信最后还有一句我未念,圣上已看见了。”他又转向居高临下的汉献帝:“请圣上念给他听听。”汉献帝为难。文武百官拭目以待。汉献帝无奈,垂眼看信念道:“另仁君望我推荐朝中更有何可靠之士可共谋,彪一时难有定言。人心难测,唯议郎赵彦坚贞可靠无疑,仁君不妨试探接洽。”汉献帝念完了。大殿里寂静无声。赵彦一时也怔愣了。曹操冷眼看着他:“是否已有过接洽,可当着陛下讲一讲。”赵彦抬头嚷道:“你这是挟嫌报复!”曹操哼了一声:“不是我挟嫌,而是你涉嫌。你和杨彪一直暗有来往,果然没有密谋?天子田猎时的借箭射人案,你是否也涉嫌其中?你为何在田猎前一天去杨彪府中久留不出?杨府亲随杨小亲见你与他父子二人在后花园密谈许久,证词翔实。你自称为正人君子,敢直言不讳吗?”

    赵彦左右张望,一时乱了方寸。

    汉献帝为赵彦解围,他说:“众卿还有何奏议?”

    孔融出班:“微臣有奏议。”汉献帝立刻说:“孔融,你这个谏议大夫有何谏何议?”孔融从容说道:“臣以为赵彦为杨彪密信之辩护,实有些偏颇过分。杨彪给袁术之信,显然非一般私信,更非姻亲应酬,是事关朝政大事的,这满朝文武都能听出来。袁术联络杨彪,看来确属叛逆图谋。杨彪的回信也有暧昧的响应。只是——”孔融斟酌用语,汉献帝问:“只是什么?”孔融道:“微臣以为,杨彪的回信,还仅属暧昧响应。杨彪做此暧昧响应,是有过有罪,但丞相要下其狱,斩其首,夷其三族,实也太过。杨彪或许初有叛心,但尚无叛行,以此论诛,不合汉朝历来刑律,融认为万万不可。”汉献帝问:“卿以为该如何处置?”孔融道:“免官足矣。下狱之说不可,斩首夷三族更远离法理。”孔融言之铿锵。大殿内肃静,众人都在观望。赵彦活转过来。曹操面带冷笑。汉献帝问:“众卿还有何奏议?国舅董承有奏议否?”

    董承出班奏道:“启禀陛下,丞相所奏杨彪沟通袁术之罪,有信为凭,且陛下已亲自过目。赵彦之辩似有偏颇,但孔融之奏似在中道。望陛下裁决,也望丞相再思再断。”汉献帝大大地点了几下头,又问:“刘皇叔呢?”

    刘备出班奏道:“启禀陛下,臣备来许都未久,诸多情形不熟悉。丞相之义愤实属可以理解;赵彦之偏颇或有其因;孔融大夫的中道之论或许如国舅方才所言,较为妥当。最终还要依圣上裁定。”汉献帝包抄了一圈,又对曹操说:“丞相听了众人意见,现认为如何?众人都同意孔融之说,免官足矣。”

    曹操掷地有声道:“必下狱,审定后斩首,夷三族。”

    孔融高声道:“曹丞相,融亲耳听你讲过:做事须七分合理,杀人必十分合理!”曹操厉声答道:“沟通袁术谋反,杀之已是十分合理。”孔融更高声辩道:“丞相,从杨彪曾祖父、祖父到其父,再到他,于汉朝四世清德,岂能不顾及不考量?如此重臣,为一时‘暧昧响应’而诛而夷三族,岂不令人寒心?中孔子曰‘积善之家必有余庆’,杨家四世为大汉鞠躬尽瘁,今日小有过罪一杀了之,且夷其族,岂不是圣人之教导都白说了?”曹操不为所动:“但有叛逆之罪,必杀无赦!”孔融呼天抢地般高声说道:“丞相!——你大权在握,融以为是情势使然;你励精图治,融以为是志在天下;你杀罚决断多在理上,融以为实属不易;然而,你须防独断专行,一意孤行,专权独行!如此杀杨彪并夷三族,融以为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孔融的呼天抢地之声震撼大殿,满朝文武为之悚动。曹操岿然不动。孔融一下跪行向汉献帝,以头撞地:“恳请陛下活杨彪之命,如此杀之万万不可啊!”说着恸哭起来。

    停了好一会儿,汉献帝才问曹操:“丞相,孔融如此苦谏,你有何想?”曹操奏道:“臣的处置方案已讲过。唯请陛下圣裁。”汉献帝说:“杨彪,就先免其官吧,让其赋闲回乡思过。下狱就算了,斩首、夷三族自然也算了。案子丞相还可接着办,若还发现新罪再审再议吧。”曹操叹口